夏诃没有任何犹豫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德奥罗等到房门完全合上后才把目光重新转向面前的女人。
“艾弗里,你和夏诃成为朋友这件事其实我一点也不意外,但是我以为你起码能对自己的朋友起到一点管束作用,我想我们一样,都不希望看见这么年轻的人毁了自己的生活。”摩根把笔记本转向他,“你也在场,为什么不阻止他?哪怕是基于身为年级长的义务。我原本对你充满了信任。”
德奥罗轻轻地在暂停下来的监控画面上掠过一眼,“抱歉校长,恐怕我无法承担起校方的责任。”
摩根被他莫名的尖锐刺了一下,正色道:“什么意思。”
“我认为不用等到换任,学校现在就可以考虑其他人选,况且我从一开始就表示过自己不适合做年级长。”
“你这样只会给艾弗里家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也远远比不上你哥哥。”摩根见他竟是认真的,镜光闪动道。
“我不明白他错在哪儿,”德奥罗很平静,“一个正常人为什么需要被评估,也许我并不能契合学校的处理方式。”
摩根没有急着做出解释,反而将对面的男生审视了一通,“看来你和他现在的确很要好。”
“听我说艾弗里,不是我想要对夏诃做什么,这是家长会提出的要求。想想短短一个月内他已经明目张胆地弄出多少事故,”摩根头疼万分道,“毫不遮掩。”
“现在我们讨论的不是对与错,他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一定限度。”摩根受不了了似的,“而且我可以保证,他是故意的。”
德奥罗看上去依旧不能同意她的说法,神情淡淡道:“谈不上,有人砸了自己的脚,所以才能这么恬不知耻地主张过激之类的。”
摩根·勒菲无奈地抚额道:“总之,如果你还希望夏诃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就盯着他。”
直到德奥罗离开的时候,摩根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到底答没答应,但这应该已经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可靠的人。
德奥罗和夏诃一起被训导主任叫走的事不知怎么传进了其他人耳朵,内森·戴维斯一回到学校就从自己朋友口中听见这个可恨的名字。
“我听说有人撞见他们一前一后从校长室里出来,”一人奇怪道,“为什么只单独找他们两个。”
“加里他爸给校长室打了电话,今早他才告诉我的。”
“那和艾弗里又有什么关系,”内森想起利欧私底下对他说过的教堂那天的事,“难道他们真的很熟?否则为什么帮一个刚来没几天的人。”
“要真是这样,再想对付他就有点不好办了吧。”
“他才来这儿多久,”利欧觉得这倒说不准,“而且不是一直住在布兰奇家的房子里吗。”
几人向伊米投去目光,见他掐灭了烟,迟迟没有说话。
“杰伊那伙人为什么帮他,难道就为了和我们作对。”内森不解道。
伊米哼笑一声:“艾弗里那家伙阴险着呢。平时表现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德性,真出了事却在一边看着,等到新来的闹够了才装模作样地跳出来阻拦。”
“这么说他也是把新来的当枪使了?”
“我看不如这样,”利欧灵光一闪,“先去把新来的拉拢过来,让他来参加派对帮我们对付这些人,肯定比单独对付他要有意思得多。”
伊米搓弄了两下自己的嘴角,阴阳怪气地笑起来,大力拍着利欧的后背。利欧便也附和着扯出一个谄媚的笑。
“拉拢他?”内森啐了一口大为不满道。
“假装懂么,你这脑子也被人打坏了?”
“闭上你的臭嘴,”内森瞪了他一眼,黑着脸道,“派谁去。”
音乐课结束后,夏诃收拾好自己的包,准备去运动场点个到就走。他把置物柜锁好,站起来时发现身后居然站着几个脸熟的衰货,不知道想干什么。
他抛了抛手里的钥匙,目不斜视地挎着包离开。
“等等,”有人笑呵呵地拦住他,“夏,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吗。”
“同学们一起办了一场派对,为了欢迎你们加入,希望到时候你也能过来。”
“没空。”夏诃绕过他们。
“不是,等等,”他被簇拥着往前走,像大街上死缠烂打的推销人员,“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我们也不是刻意针对你,就当给大家一个和解的机会怎么样。来吧,所有新生都会去的。”
夏诃不耐烦地把自己的胳膊抢回来,“让开,别挡我的路。”
“别不识好歹,”内森一见他是铁了心的不想领情,浑身气不打一处来,“愿意带你玩是看得起你,否则谁会搭理你这疯子。”
利欧心急火燎地拐了他一肘子,赔笑道:“别听他的,夏,我们是真心实意想和你交朋友,过去的就算了吧。”
“是么,”夏诃站住脚,“可我一想到你们那些下作的把戏就特别倒胃口,丝毫不想加入你们,怎么办?”
利欧脸上出现了三五秒的空白,接着讥诮地弯起嘴角,语气转变:“那就顺一顺再走吧。”
几人一起围了上来。
夏诃脱下背包握在手里,在心里悄悄计较着。
“夏诃。”
有人在背后突兀地叫了一声。
夏诃跟着其他人一起回过头,德奥罗·艾弗里穿着棒球服正站在那儿。
他向他们走了过来。
“怎么了。”来人只有一个,却令刚才还想教训夏诃的人停下了动作。
“没什么,”放下手后有人讪笑道,“我们想请夏去参加派对。”
德奥罗眼神扫视一圈却没有理会,替夏诃把包重新背好,“没事了就走吧,你的体育课要开始了。”
两人在身后几道紧盯的冰冷视线中出了连廊。
“真的没事吗。”德奥罗问,刚才的气氛就像是要立刻打起来。
夏诃摇了摇头,兴致缺缺道:“谁知道他们想干嘛。”
“周末真的有派对?”他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