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诃五指悄然收拢，抓了一下手里的东西，认真地问：“什么英雄救美？”

“你装个屁，我不过是说出了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而已。”他嘲弄道。

“你擦还是不擦。”夏诃逐渐逼近他。

仿佛下一秒那个沾满颜料的塑料桶就会倒扣在自己头上，他不由地后退几步，又生怕被人看扁，硬生生停了下来。

可没人和他商量过还需要打一架的事，他环顾一下四周，思考着怎么才能体面地把事情解决掉。

“蠢货！”几步来到储物柜前，他一脚将女孩踢到地上，“别他妈在这里碍事！快给我起开！”

人群中，利欧等人正看着这一幕。他紧张的视线向左移动，仿佛接收到了什么信号，局促地咽了一下口水，接着就突然发难，手脚麻利地抢过抹布，朝夏诃劈头盖脸扔了过去：“我擦你妈个鸡毛吃屎去吧你个傻叉！”

“啊啊——”

金属柜门不堪重负，快被人给拆了似的，叮铃哐啷响。

众人只能看见悬挂在外面的身体，脑袋却被一只手死死按住，栽进狭小的柜子里。

南希仓促间蹬着腿从地上躲开，愣怔地看着夏诃面无表情地将抹布往柜子里塞：“我就不吃了，你吃。”

柜子里的人咿咿呀呀地疯狂挣扎，两手不要命地向背后抓挠。

夏诃制了一会儿，肋骨上差点挨了一拳，又将抹布拿出来，几个缠绕便将两只手腕牢牢捆住。

咒骂和呼救，被压在底下没完没了地大喊大叫。夏诃厌烦地想要把人放开，却听他嘴里又在不干不净地咒骂，充斥着各种粗鄙的词汇。

他一只手按住他的脖子，脸庞向后退了点。

“喂，”又将人用力往里杵了两下，只听男孩问道，“你听过断头铡吗？”

他一面说，一面伸出手握住旁边的柜门，简单地开合两次，像是在确认还够不够结实。

在场的人都有些傻乎乎地看着，不知道是一时听错还是没反应过来。不过新来的一直都是个不怎么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你要做什么？”加里，那个被压在柜子里的男孩惊恐地问。

“你这脖子经得住几次？”夏诃说。

“你他妈有毛病！？”加里全身上下都像被滚水浇过的蠕虫，猛烈摆动。

“利欧！过来帮帮我！”他的双腿将柜子撞得砰砰响，裤子像一块抹布似的到处乱蹭，“伊米！求你过来帮我把他弄开！”

“艾弗里，叫人上去把他们分开吧，待会儿巡查的老师来了就麻烦了。”

“没错，别把事情闹大了。”

德奥罗·艾弗里只是沉默地看着，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可其他人却不想看见什么猎奇的血腥场面，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人群中有人不再袖手旁观，粗鲁地拨开身侧的人，气势汹汹地朝储物柜走来。南希见状立刻从地上爬起，张开双手挡在最前面。

“识相点就给我滚开！不然别怪我连女的也一起揍！”

“你刚才骂的什么？”夏诃看不见周围似的，又问手里的人。

“夏，放松点，”伊米居高临下道，“你一个人何必逞这个——”

话说到一半，忽然??的一声。

空气中似有余震，加里转眼便烂泥似的软倒在地，痛苦地蜷作一团，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南希身子陡地颤了一下，明明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几人突然被掐断了喉咙，面色铁青。有人慌忙跑去地上查看，有人推开阻碍，暴跳如雷地向夏诃扑了过去，揪住他身前的衣领试图把人掼到地上。

只是身后猛地有股力量袭来，差点就将几人甩飞出去。

“艾弗里，这里没你的事。”伊米牙关咬紧，气息不稳道。

“谁说他是一个人？”杰伊笑道。

德奥罗·艾弗里整个挡在夏诃身前，将人遮得死死的。

“是你们看错了。”他说。

布莱克在加里身上胡乱踢了一脚，用脚尖将人拨开，防止他继续鬼吼鬼叫。

“你干什么布莱克！”身边的同伙以为他是想要趁人之危，立马把人往自己那边拖拽。

“你尿了。”布莱克说。

话音落地，周围的人纷纷僵住，略显古怪地瞄向地上的□□，眼色狐疑。

死命护住自己脑袋的人不可置信地松开手，小心翼翼地向身下探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艹！”加里口里喷出唾沫，嘴唇撅得像朵搋子。

“你这颗球不是还在脖子上挂得好好的。”

加里慌里慌张地扯了件衣服过来把自己盖住，领口东倒西歪，松开的脖颈隐约泛红。一双手推着他不停地左右翻看，惊诧地发现那竟是这蠢货自己捂出来的。

“怎么样，”杰伊笑呵呵的，“还打吗？”

局势转变得太快，其他人同样感到意外，大家都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见人颤巍巍地倒了下去。

“别他妈录了你们这群傻b想死吗！”加里吼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让他们就这么算了，甘不甘心是一回事，出丑是一定的。

双方僵持不下。

“走走走，主任来了。”人群像蚂蚁似的推攘着散开。

从储物柜那一块开始，周围踩出了满地的脚印。训导主任不怒自威，环视了这一圈人和过道上的一片狼藉，把人通通带进了调解室。

“谁来说说你们中间出了什么事？”

调解室里有三座黑色皮质沙发，却足足容纳了近十个人。训导主任占了一座，还有一座被指给南希。

夏诃见德奥罗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左手边，伸出手去扯了一下那白色的衣角。

德奥罗不明所以地向他看过来。

“你坐。”他利落地挪向另一侧，轻声说道。

“怎么不叫上我？”杰伊说。

“给我严肃点！”训导主任喝道，“夏诃，这不是在大马路上！”

夏诃有一会儿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屋子里的人神色各异地看着他。

“那不坐了，”他撑一把沙发扶手，笔挺地起身，“都站起来。”

众人嘴角抽动，南希也不知所措地跟着站了起来。德奥罗忽然低下头，狭长的眼睛急促地眨巴两次，一侧的梨涡缓缓显现出来。

训导主任瞪着他，“坐下！别在这里给我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