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与赤红光芒轰然爆发,祭坛四周地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整座黑森林的地脉剧烈震颤,轰鸣声此起彼伏,海量戾煞自地缝中喷涌而出,铺天盖地朝着二人席卷而来。
“他被戾气彻底操控了。”王子豪催动身内星核之力,化作一条银龙横亘前方,硬生生挡下汹涌戾气,“清欢,你去净化星轨针,我来稳住躁动的地脉!”
何清欢足尖轻点,身形掠至石柱旁,生命之力顺着柱身节节攀升。翠绿光芒与星轨针的赤红凶光激烈相撞,眩晕感阵阵袭来,无数零碎记忆碎片涌入脑海,皆是昔日守林人的过往。
三百年前,老守林人并非遭人灭口,而是主动选择与堕落法师合作。那时空域削减了黑森林的星轨供给,凛冽寒冬里,部族族人死伤大半;阿木的父亲临终前将这只陶罐交予儿子,只说这是最后筹码,妄图借此逼迫三域正视守林人的处境。
原来一切皆是积怨所致。何清欢鼻尖微微发酸,当即调转力量方向,不再强攻星轨针,转而以柔和绿光将阿木整个人包裹。
“你们想要的从不是毁灭,只是希望被人看见,对吗?”
阿木身躯剧烈挣扎,体内黑气与外来绿光不断撕扯冲撞。“被看见?”他声音哽咽,满是委屈与不甘,“空域的星轨照不到黑森林的角落,陆域族人将我们视作蛮夷,海域鲛人更是不愿与我们交易……又有谁会在意我们?”
“我在意。”何清欢的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掌心凝出守林人部族的图腾虚影,“当年你父亲曾在林中救下被困的药童,去年你还悄悄为受伤的幼鹿投喂草药。你们心底的善良,从来都不该被辜负。”
王子豪见状,分出大半星核之力汇入图腾之中,光芒愈发凝实温暖。“三域议会早已定下决议,下月便会在黑森林设立守护站,由守林人主事,三域各派人手协助。阿木,这才是你父亲真正期盼的结果,不是吗?”
图腾光影里,浮现出阿木父亲温和的笑脸。少年体内的黑气开始节节溃散,他抱着头蹲坐在石台上,失声痛哭:“爹……我错了……我不该听信谗言……”
随着戾气消散,星轨针上的红光也渐渐黯淡下去。何清欢抓住时机,全力催动生命之力浸润针身,翠绿流光顺着星纹游走,将残留的戾气彻底涤荡干净。祭坛四周开裂的地面缓缓合拢,震颤不止的地脉,终于重归安稳。
阿木垂首望着脚边空空的陶罐,泪水混着泥土淌落在黑石台面上,声音满是悔意:“何姐姐,我……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何清欢伸手将他扶起,指尖凝出一点绿光,在他眉心印下一枚清新叶形印记。“古树年年都会抽出新芽,人亦是如此。”她抬手指向祭坛旁一株小树苗,那是阿木幼时亲手栽种,此刻正迎着薄雾,冒出鲜嫩新叶,“只要心存善念,何时回头都不算晚。”
王子豪将净化完毕的星轨针收入铜盒,抬手在祭坛四周布下稳固的守护阵。“往后这座守林人祭坛,便是三域地脉监测据点。阿木,你可愿意留下来,同我们一起守护这里?”
阿木凝视着树苗上晶莹的晨露,用力重重点头。眉心黑气彻底褪去,眼底重现少年该有的澄澈光亮。“我愿意!我定会让所有人知道,黑森林的守林人,永远不会沦为黑暗的帮凶!”
晨雾彻底散尽,暖阳穿透层层树冠,在祭坛之上投下斑驳光影。何清欢轻轻靠在王子豪肩头,望着一旁忙碌照料树苗的阿木,心中感慨万千。
所谓和平,从来不是定下约定便能一劳永逸,它更像是一株幼苗,需要一代代人拿出善意与耐心,用心浇灌,方能茁壮成长。
“你说,三百年前那位老守林人,是不是也和阿木一样,只是一时走入了歧途?”她轻声开口,指尖的生命之力与对方的星核之力温柔缠绕。
王子豪反手握住她的手,银蓝与翠绿光芒在掌心交织流转。“或许是吧。但过往已然落幕,如今我们找到了让新芽重新生长的路,这便足够。”
远处传来风离与风瑶的呼喊声,二人领着三域使者赶来,准备加固地脉封印。何清欢抬目望向黑森林深处,成片古树在生命之力滋养下舒展枝叶,沙沙声响如同低声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