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在椅子后的脚踝还是被一只微凉的手掌捞住,宁长卿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按住萧觅行的手,“我、我还是自己来吧……”
叫人给他穿鞋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吧?
虽然刚才被萧觅行伺候着穿外袍也很奇怪,但那时他还没意识到,现在意识到了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宁长卿忍不住看向萧觅行跪在地面上的膝盖,心底的那股不自在更是加重。
古代不是更讲究男儿膝下有黄金么?怎么感觉萧觅行一点也不在乎?
目光从两人交叠的手掌缓缓移向宁长卿被热气蒸腾地泛红的脸颊,最终落在那双略带躲闪和不自在的眼睛上,萧觅行不动声色地松开宁长卿的脚踝,就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好,长卿自己穿。”
萧觅行语气听起来十分正常,只是被衣袖遮掩的手掌却紧紧握起,薄薄的眼皮遮住了全部情绪。
为什么长卿不让他为他穿鞋了?
讨厌他了吗?
……
“咦,这是什么?”
萧觅行愈发偏执的思绪被宁长卿的声音唤回。
宁长卿挑起脚踝上系的那颗极小的珠子,伸手便想将红绳解开。
“啪——”手腕突然被人紧紧握住。
萧觅行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快停止了。即使他明明知道自己早已经将那根红绳系成死结,却仍旧在宁长卿尝试解开它的瞬间变得慌乱。
宁长卿更是被他这幅紧张的模样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开口:“怎、怎么了吗?”
这颗珠子有什么特别的吗?他只是想解下来看看,为什么萧觅行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没什么。”萧觅行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后怕。
“这是从寺庙带回来的菩提果,带上了就不能摘下来了。”萧觅行目光一动不动。
宁长卿顿时了然,“哦,保平安的是吧?”
看来他的身子真的很弱了,不然萧觅行也不至于因为他只是想把这个菩提果摘下来就这么紧张吧?
“我知道了,我不会摘下来的。”宁长卿动了动手指,想要把手从萧觅行手中抽出来。
耳边宁长卿的声音变得虚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萧觅行根本听不清,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的画面,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
万一长卿把红绳解开了怎么办?
只是由一条红绳串成的,不是银两也不是黄金……不对,即便是金银串成的也不是无法解开。
怎么办?
万一被解开了怎么办?
长卿万一又离开他了怎么办?
不、不可以,一定不可以……
“萧觅行?萧觅行?”
宁长卿小脸皱皱巴巴,伸手去推萧觅行的手,“你捏得我手腕疼……”
疼……
长卿在说疼……
萧觅行空洞的目光震颤一下,大脑还没有想明白,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攥紧的手掌立刻松开。
宁长卿吸着凉气把手收回,揉搓着被捏红的手腕目光却担忧地看向萧觅行,“你怎么了?”
两人的手指轻轻擦过,萧觅行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掌,指尖止不住地轻颤。
捏疼长卿了。
长卿又因为他受伤了。
都是他的错,都是因为他。
……
脸颊被一双温暖的手捧起。
萧觅行缓缓抬起眼皮,眼前的面孔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宁长卿眉头微皱,唇瓣也紧紧抿在一起,眼皮下垂,杏眼里溢满了担忧,“萧觅行?你还好吗?”
“长卿……”萧觅行喃喃道。
宁长卿轻嗯了声,“嗯?怎么了?”
萧觅行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情绪,“长卿,对不起……”
“啊……”被他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宁长卿瞬间慌乱,连忙甩了甩手腕示意自己早就没事了 ,“早就不疼了,真的……”
萧觅行不知道怎么才能阻止菩提果被摘下,他的脑子里一瞬间蹦出了很多念头,但是似乎又都很快就能被破解。
每当一个念头被破解后,萧觅行内心的崩溃程度就会再次加深。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能阻止。
他害怕再次失去宁长卿,他不能再失去宁长卿了。
可是萧觅行又忍不住怀疑,眼前的宁长卿是真实存在的吗?是不是又和之前一样是假的?很快就会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