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长卿眨眨眼睛,苏常在也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
苏常在试探地开口道:“公子?”
一阵短暂的寂静后,宁长卿双目睁大,坐在床上往后退,一边退一边还不忘裹紧自己身上的被子。
“你、你、你是谁啊?!怎么在我家???”说着嘴里苦涩的中药味再度翻涌起来,“呕……”
苏常在一时惊疑不定:难、难道他长得很恶心吗?
“公子您……”苏常在刚往前一步就看到宁长卿的表情更警惕了,于是只好停下脚步,冲守在外面的侍卫叫了一声。
“公子醒了,快叫人来!”
宁长卿神经紧绷,没听清苏常在对外面喊了声了什么,只顾着警惕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入目尽是古香古色的建筑和用品,就连他面前站的这个男人也是一袭古装,脑袋上还顶着个乌纱帽。
“咕咚。”宁长卿咽了咽口水,心脏跳动地飞快,他看向苏常在,声音有些颤抖:“现在是哪一年?”
见他肯跟自己说话,苏常在立刻笑着应道:“回公子,现在是大启三年。”
大启?
好像在哪里听过?这是哪个朝代的年号吗?
历史上有这个朝代吗?
一时间,宁长卿脑子里蹦出乱七八糟的数学物理化学公式,就是没有和历史相关的内容。
肩头的长发悄然垂落,宁长卿看到自己手背上墨色的长发脑子发懵,他默默吞了口口水,再次开口时声音发虚:“给我一个镜子……”
“是。”
苏常在放下手中的汤碗,快步走过去将不远处的铜镜拿过来。
“停。”眼看着苏常在离他越来越近,宁长卿连忙叫停,“你就站在那,我自己拿。”
“是。”苏常在不明所以地停在床边,探长身子将铜镜递了出去。
宁长卿警惕地接过……
铜镜在他指尖停留一瞬便落到锦被上。
宁长卿:“……”
也没人告诉他这铜镜这么重啊……
不知道宁长卿为何只看了一眼就将铜镜扔在床上,苏常在只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看不见。
宁长卿不信邪,双手捧起铜镜,结果手腕酸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镜中的人更是糊成了马赛克,一点都看不清。
宁长卿闭了闭眼,不再为难自己,干脆就这么把镜子就放在锦被上,低下脑袋。
镜中人一袭纯白的衣袍,如墨的长发披在肩头,乌瞳红唇,肤胜白雪,浑身上下有种说不清的神性。
宁长卿杏眼微睁,看着镜中的自己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原来他留长发是这种风格啊。
脸还是他的脸没错,但是长发和古装的衣服却让他有些恍惚。
难道他穿越了吗?
宁长卿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手腕却依旧酸软使不出力气。宁长卿扭头看向脑袋都快垂到胸前的人,“那个……”
苏常在连忙抬头:“公子您叫我?”
宁长卿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苏常在。”
宁长卿:“苏常在。”
苏常在连忙应声:“诶,奴才在。”
“你过来掐我一下。”
话音刚落,苏常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子恕罪,奴才不敢!”
宁长卿被他吓了一跳,舌头都开始打结:“哎?不是,你、你快起来啊!”
“不是过年我也没准备红包啊……”宁长卿小声嘟囔了一句。
苏常在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宁长卿只好换了个问题:“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话音刚落,苏常在又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子恕罪,奴才……”
宁长卿慌忙开口:“哎,你别老是跪啊……”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宁长卿和苏常在齐刷刷地往外看去。
萧觅行原本晦暗的目光在触及床上已经坐起来的人时倏然变亮,不由自主地加快步伐,“常青…..”
宁长卿也是目光一亮,这不是梦里的那个大兄弟吗?!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忽然见到熟人宁长卿竟有种想落泪的感觉,虽然这个熟人也不过是他才认识不久的……
“哎,兄弟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宁长卿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萧觅行的目光发亮。
这人也叫他长卿,看来应该是认识他的,应该不会漏馅儿吧……
宁长卿脑袋一片混沌,想不出个所以然,不等萧觅行回答,他又颇为心虚道:“那个,我这一觉醒来就忘了好多事……”
萧觅行眉头蹙起,看向苏常在,“怎么回事?”
又是“扑通”一声,苏常在再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奴才不知,公子醒来之后就问奴才现在是什么朝代,还问奴才他是谁……”
苏常在哽咽道:“奴才真的不知公子为何这般啊……”
萧觅行表情凝重,目光越来越沉,直到衣袖被人轻轻扯住晃了晃,他才压下眼底的情绪看过去。
宁长卿咽了咽口水,紧张道:“那个,你别生气,不怪他,是我自己想不起来的……”
萧觅行:“我没生气。”
这兄弟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宁长卿悄然松了口气。
只是现在除了知道他应该是莫名其妙地穿越到古代来了,其他的情况一概不知。宁长卿乌黑的眸子闪了一下,看向萧觅行。
这兄弟看起来挺了解他的,宁长卿心下暗自有了打算。
“啪啪——”宁长卿拍了拍床榻,一脸自来熟的模样,“你坐呀,别一直站着。”
等萧觅行坐在床边,宁长卿飞快地扫了眼还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苏常在,慢吞吞地倾身凑过去,用手捂着嘴巴凑到萧觅行耳边用气声说道:“他怎么这么怕你啊?”
温热的气息从他耳廓拂过,萧觅行衣袖下的手掌倏然攥紧,耳尖也瞬间染上绯红。
宁长卿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萧觅行的异样,想到苏常在恭敬的态度,他把自己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兄弟,难道你是个富家公子?”
“咳嗯,说起来也奇怪,我这一觉睡醒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哈哈……”宁长卿十分心虚地找补道,清透的瞳孔微闪,这副模样看起来实在是心虚极了。
苏常在耳朵精,将宁长卿的话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心头大骇,他不敢想竟然有人敢这么跟皇上说话,更不敢想皇上竟然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主动配合着。
他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往下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