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不好看。”沈砚庭放下水杯,“但我能应付。”
下午三点,来宾陆陆续续散了。沈砚庭正蹲在门口搬最后一箱物料,站起来的时候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砚庭。”
他转过身。沈砚清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头发剪短了。他的眼窝比上次在法庭上见到时更深了,颧骨也更突出,整个人像瘦了一圈。但他的眼神没有变——那种混着嫉妒和不甘的眼神,像一根被压弯的竹竿,随时准备弹回来抽人。
“好久不见。”沈砚庭把纸箱放在地上。
“你现在确实混得不错。”沈砚清抬头看了看那块崭新的铜牌,嘴角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比我预想的好太多。”
“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沈砚清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姿态散漫,“就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听说你拿了我爸当年帮着弄的厂房,还有陆延舟给你撑腰,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这厂房不是你爸帮着弄的,是我爸自己拿下的。”沈砚庭的声音很平静,“这一点,上次庭审的材料写得很清楚。”
沈砚清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成那副不阴不阳的样子:“行,过去的事不提了。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打算在这附近也开一家孵化空间,面积比你大三倍。到时候咱们良性竞争。”
“欢迎。”沈砚庭说。他弯腰抱起地上的纸箱,“有竞争才有进步。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走进老厂房,没有回头。沈砚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他完全不怕。陆延舟给他铺的路太稳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一个憋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说话的机会:“那就先把陆延舟的路挖断。”
沈砚清挂了电话,最后看了一眼那块铜牌,转身走了。冬末的风灌进他的大衣下摆,把他整个人吹得像一棵在风里摇晃的枯树。
沈砚庭从二楼窗户看着沈砚清走远,拨通了陆延舟的电话。
“沈砚清刚才来过了。”
“他说什么?”
“说要开一家比我大三倍的孵化空间,跟我良性竞争。”沈砚庭把手撑在窗台上,窗框上还残留着今天上午贴的彩带,“但我感觉他在撒谎。他的表情和上次在法庭上一模一样——嘴上说一套,眼睛在说另一套。”
陆延舟沉默了两秒:“我让何安查一下他最近的动向。”
“已经让何安去查了。另外——”沈砚庭顿了顿,“他提到你的时候,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以前是恨,现在是……我也说不好,有点像在念一个跟自己无关的威胁的名字。好像有人在背后教他。”
“他背后如果有人,那个人大概率也在盯着陆氏。”陆延舟的声音沉下来,“我这边最近也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二级市场有人在扫陆氏的散股,动作很隐蔽,分了十几个账户,如果不是我让风控加了监控频率,根本发现不了。”
沈砚庭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脑海里闪过一个人。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里陆延舟已经替他说了。
“赵伯年?”
“不止。”陆延舟顿了顿,“还有一个人。”
“谁?”
“赵伯年的儿子。赵知行,上个月刚从华尔街回来。”
沈砚庭握紧了手机。赵知行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和陆延舟同一届的市一中校友,当年和陆延舟争保送名额没争过,后来去了美国,这么多年没回来。现在忽然回国,还和他爸一起在二级市场扫陆氏的股票,时间点太巧了。
“他是不是还记着当年保送的仇?”
“如果只记仇就好了。记仇的人至少情绪化,容易犯错。”陆延舟说,“他这种人,记的不是仇,是账。每一笔都要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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