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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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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杀青前一周,出事了。

那天沈砚庭没有去片场。他在众创空间的工地上盯着最后的收尾工作——三楼展览空间的展柜已经到位,他父亲留下的那些老物件一件一件地被摆进去。有沈重山创业初期用的第一部大哥大,有他签下的第一份合同,有他被授予“优秀企业家”称号时拍的照片,还有一幅他亲手写的字——“诚信为本,实业兴邦”。

沈砚庭站在那幅字前面,看了很久。

项目经理走过来:“沈总,三楼全部完工了。下周可以正式对外开放。”

“好。”沈砚庭点点头,“辛苦了。”

他正准备下楼,手机响了。是许柏年。

“沈老师,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剧组吗?”许柏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出了点状况。”

沈砚庭赶到剧组的时候,发现整个片场的气氛都很诡异。所有人都在,但没有人拍戏。几个主演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制片人正在打电话,语气激动。许柏年站在监视器前面,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许导,怎么了?”

许柏年深吸一口气:“投资方那边出了状况。宋氏地产忽然宣布撤资,说是因为‘战略调整’。”

沈砚庭愣了一下:“撤资?他们不是已经投了吗?”

“投了一半,还有一半没到位。现在说不投就不投,剧组的资金链直接断了一个口子。”许柏年抓了抓头发,“我找老宋总谈过了,他说这是董事会的决定,无法更改。问题是,距离杀青只剩一周,后期制作的费用还没到位,要是资金补不上,整个项目都得停。”

沈砚庭看着他焦头烂额的样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宋予微。

她那天在剧组接的三个电话,还有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宋予微的号码。

“宋小姐,我是沈砚庭。”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然后宋予微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疲惫:“沈总,我知道你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撤资的事,我很抱歉。”

“为什么?”

“我父亲的决定。”宋予微说,“他最近对文化产业的投资方向有些……调整。我劝过了,没用。”

沈砚庭沉默了片刻:“你那天来剧组,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是。但当时还没定。”宋予微苦笑了一声,“沈总,说实话,我爸这次撤资,不全是因为战略调整。他听说了你和陆总的关系——或者说,听说了陆总对这部戏的投入程度。他觉得陆总在背后运作太多,宋氏没必要给人做嫁衣。我只是他的女儿,有些事,我左右不了。”

挂了电话,沈砚庭站在走廊里,一只手撑着墙壁,闭着眼睛想了很久。

宋予微说,陆总在背后运作太多。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回到片场,找到许柏年,两个人坐下来,把目前的资金缺口一笔一笔地理了出来。宋氏撤资造成的缺口,大约是一千二百万。

“我可以想办法。”沈砚庭说。

“你?”

“众创空间的项目启动资金还有一些。另外,我认识几个做天使投资的。”

许柏年看着他,表情复杂。让一个顾问帮忙解决资金问题,这在他的职业生涯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但沈砚庭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客套,是真的在想办法。

“沈老师,”许柏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其实……有一个办法,比你自己去找投资更快。”

“什么办法?”

“找陆总。”

沈砚庭的笔停住了。

“这部戏陆总本来就有投资。”许柏年观察着他的表情,“如果他能追加一部分,宋氏的缺口完全可以补上。而且我今天上午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只要你开口,他就投。”

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

沈砚庭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穿了件深蓝色的卫衣,帽子上有一小块今天下午蹭上去的油漆,是白色的。许柏年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沉默。

“他跟你说了多少?”沈砚庭的声音很轻。

“什么多少?”

“这部戏,从一开始就是你找他推荐的,还是他先找你的?”

许柏年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沈砚庭捕捉到了。

“我明白了。”沈砚庭站起来,“资金的事,我会解决。但不是找他。”

他转身走了。许柏年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陆延舟发了一条消息。

“他知道了。”

陆延舟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会议桌上的人都看着他。

“休息十分钟。”陆延舟站起来,走进旁边的休息室,关上门,拨了许柏年的电话。

“他怎么说?”

“他说不是找你。然后走了。”许柏年的声音很担忧,“陆总,他是不是生气了?”

陆延舟没有回答。他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把手机攥得很紧。窗外的夕阳正在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了很久,直到休息室的门被何安敲响——“陆总,会议还继续吗?”

“取消。”陆延舟拉开门,拿起自己的外套,“我有事出去一趟。”

他拨沈砚庭的电话,拨了三次。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被挂断,第三次直接关机。他给沈砚庭发了一条微信——“你在哪?”屏幕上跳出红色的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沈砚庭把他拉黑了。

陆延舟握着手机站在公司大堂里,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亮起,车流的尾灯汇成一条红色的河。他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风吹雨打了很久的石像,孤独而沉默。

他开车去了老厂房。沈砚庭不在。工地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三楼的展览空间还亮着一盏小灯。他走上去,看见那幅“诚信为本,实业兴邦”的字挂在正中央,旁边是沈重山的照片。他看着照片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忽然觉得无地自容。

他又开车去了体育馆。沈砚庭以前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打篮球。球场是空的,只有几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在投篮,球砸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别墅的灯是黑的。他打开门,叫了一声沈砚庭,没有人应。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把手机翻来覆去地按。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沈砚庭的头像始终没有跳出来。

将近晚上十点的时候,大门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陆延舟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踉跄了一下,手撑在了台阶边缘的水泥地上,蹭掉了一块皮。他没顾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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