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随便画的。”
闵玧其路过,看了一眼:“不像随便。”
泰亨:“哥最近话很多。”
玧其:“病号康复了。”
宿舍生态没有崩,只是少了忙内,大家都有点不习惯。
——
现实压力也在这个时候真正压下来。
南俊的学校开始催他正常出勤,他每天在学习、练习、写词之间被拉扯。老师说他成绩不能再掉,他听完以后只是点头,晚上回宿舍继续写到两点。
玧其肩膀恢复慢,康复费用和公司补贴让他心里不舒服。他嘴上说无所谓,但每次拿到内部制作补贴,都会沉默很久。
泰亨的家庭隐患没有消失。他父亲不能直接闹公司,就开始通过学校、亲戚、老家那边的人传话。韩世京欧尼把这些都拦住,但每一次消息传来,他都会沉默一整天。
号锡留下后,家里人也来电话。不是骂他,只是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有结果?”这种温柔的现实,比骂人更磨。
硕珍要准备大学面试和 BigHit 测试,两头跑,家里也开始问他到底是不是认真要进娱乐公司。他笑着说还在考虑,但晚上在宿舍厨房切葱的时候,手停了很久。
而我。
OST 还没播,版权费还没真正进账。
学校考试还要考,家里那边维持着一种礼貌的裂开状态。妈妈会发消息问我吃饭没有,爸爸不直接联系我,但他的助理会把我的生活费准时打过来。
我用。
我讨厌,我也用。
这就是最现实的地方。
独立不是一句“我不要你们的钱”。
独立是我一边拿着让我恶心的资源,一边把每一笔都变成以后可以离开的砖。
这个过程一点也不漂亮,甚至很难看,但我不能装清高,清高不能付房租。
这段时间,我开始真正理解方 PD 说的那句话。
喜欢一个人的才华,和决定投入资源,是两件事。
公司每周都会开评估会,有些内容我不能完全参与,但能看到部分资料。
谁的训练有效率,谁的风险太高,谁的家庭因素会影响管理,谁的学校协调困难,谁需要更多投入。
谁暂时看不到产出。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现实。
金泰亨不是“漂亮又可怜的画师少年”,他是家庭风险高、基础训练弱、但视觉潜力突出的练习生。
闵玧其不是“受伤又嘴硬的地下猫”,他是制作潜力强、身体风险需管理、舞蹈进度落后的练习生。
田柾国不是“眼睛亮晶晶的忙内”,他是学习速度快、vocal 潜力高、年龄小、公司决定额外投入的练习生。
郑号锡不是“差点离开的太阳”,他是舞蹈核心、rap 可培养、心理压力需观察的练习生。
这些表格很冷。
但如果没有这些表格,他们也得不到资源。
我讨厌这一点,但我必须学会。
制作人不是只在录音室里说“这一句很好”。
制作人有时候也要说:这个人值得继续投。
这很不浪漫。
可它决定谁能留下来。
——
柾国在美国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
他发照片很少。
偶尔发一张模糊的练习室镜子,一张街边很大的汉堡,一张他写着英文单词的小纸条。
他给南俊发:【哥,这里老师讲话很快】
南俊回:【听不懂就说 I don’t understand】
玧其在旁边说:“看,我那句最有用。”
柾国给号锡发舞蹈视频。
号锡看了以后沉默很久,说:“他吸收得太快了。”
给我发的消息更短。
【姐姐,今天学了新的动作。】
【很难。】
【但很有意思。】
我回:【声音呢?有练吗】
他隔了很久才回:【练了一点】
我盯着这句,忽然有种不祥预感。
田柾国一旦迷上某件事,会把整个自己丢进去。
现在他在美国,眼前全是舞蹈,vocal 可能要被他暂时抛在后面了。
我没有立刻说教只是回:
【回来唱给我听。】
【这是约定。】
他这次回得很快。
【内】
——
OST 播出那晚,我在 BigHit 制作室看。
南俊、玧其、号锡、泰亨、硕珍都在。柾国不在美国时差那边,但发消息说会看片段。申宥娜通过视频电话连线,嘴上说“我要监督版权女神降临”。
剧播到中段时,我的歌出来了。
只有一段。
女主站在雪夜里,没有哭,只是看着一扇亮着灯的窗。
前奏那个很轻的金属声。
knight.
然后女声进来。
如果门外下雪,就把灯开久一点。
我坐在那里,突然一动也不敢动。
所有人都没说话。
那一分多钟很短,短到观众可能只是觉得“这段歌挺适合”。可对我来说,那是我的第一块砖,真的被放进了世界里。
播完以后,制作室安静了两秒,然后申宥娜在视频里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朴多星你出息了!!!”
金硕珍鼓掌:“OST 制作人 nim。”
号锡笑得很亮:“真的很好听。”
南俊看着屏幕,轻声说:“那句放在画面里很好。”
泰亨低头看手机:“我截到画面了。”
闵玧其没说话。
我看向他。
他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听见了。】
我看着这三个字,眼睛一下子热了。
他说听见了。
对制作人来说,这比什么都重。
——
几天后,田柾国从美国回来。
我们去机场接他的人不多,公司的人,南俊,号锡,还有我。他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黑了一点,也瘦了一点,眼睛却亮得吓人。
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哥!”
他先冲向南俊,然后又看见号锡,兴奋得语速变快,开始讲老师、动作、练习室、跳舞、镜子、音乐。
号锡听得很认真,我站在旁边,等他讲完。
他终于看见我,笑得很大:“姐姐!”
我笑:“回来了?”
“嗯!”
“唱歌练了吗?”
他笑容卡了一下。
很好。
我就知道。
南俊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我看着柾国,他低头,小声说:“姐姐,我好像……”
“什么?”
他抬头,眼睛亮得过分。
“我想当舞者。”
空气静了,号锡先愣住,南俊闭了闭眼,像已经预判到麻烦。
我看着田柾国。
带着 LA 的光,带着新的野心,也带着新的麻烦。
他想当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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