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业晴的注意力渐渐被课堂上的题目吸引,内心的所有情绪也被傅以恒的承诺冲淡,傅以恒已经向她承诺了,再多想,那就不是她卞业晴了,她何曾那般优柔寡断、多愁善感过。
她可是是没心没肺的卞业晴啊。
卞业晴相信傅以恒,这就已经够了。
就算发生了偏折,她也还有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筹码。
想走一条,不被任何人干涉的道路。
“好了,同学们都做完了吧……”
老王拿着试卷开始讲题,一节课堂就这样过去,下课铃声响起,终于是迎来了悠闲的午后。
午后总是昏昏欲睡的,可此刻卞业晴却没有一点困意,眼睛的视线落在试卷端正的字体上,认真的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
望着身边空空荡荡的课桌,卞业晴忽然觉得,被延迟的难过终于伴随着苦夏席卷而来。
似乎有点想他。
夏末的泡沫荡漾在悠扬的午后,将这座位上曾经存在的栀子香赠送给微风。
请了一整天假的任充则火急火燎的背着包大步流星跨到了一家小店门口,猛地推开门,因为他知道有人不远万里来到了这里。
“诸葛破尘帮帮我!”
“求人帮忙,可不该是这种态度。”
诸葛破尘不急不慢的轻晃着手中茶,对堪比活火山的来客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坐下吧,然后再来慢慢跟我说,你想要我帮你什么。虽然我已经知道你会让我帮你什么了。”
任充把书包放到了一边的座位上,大口喘着气以平复方才剧烈的奔跑,他额角冒汗,看上去极为炎热。
诸葛破尘:“下回进来的时候轻点开门,你简直是要把门给拆了。”
任充匆匆点头:“好。”
诸葛破尘:“别这么急,休息一会再聊。反正……”
诸葛破尘笑了笑,将茶杯放置到了桌上:“反正没有人能斗过那位傅老爷子。”
任充:“……”
可能是他挂脸实在太明显,诸葛破尘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傅以恒当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也当然不会出什么大事。最坏的结果也只是,世上少了一个叫傅以恒的人,多出一个甲乙丙丁罢了。
“傅家最擅长的偷梁换柱,不是吗?
“再等等,等等就好。”
觉醒界,四家禁闭室。
傅以恒自从来到这里后,就一直面色淡淡,仿佛所有情感都不再存在于他的身上。他的五官作横眉冷态之时,倒是极具攻击性,仿若万年不变的霜雪,落在尚余青涩的眉间。
“傅以恒啊。”
老者拄着拐杖自入口而来,傅以恒抬眼望向老者,忽的轻笑一声。
“傅老爷子。”傅以恒的声音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如果丁伶是你派来的吧?”
傅老爷子立于一侧,没有着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不疾不徐开口:“你早该明白,从你小时候我找到你的那天起就该明白,你过不上普通人的生活。”
傅以恒看上去万分漠然,似乎对什么都失去了想法:“傅老爷子,既然现在已经这样了,你想怎么办?”
傅老爷子嗤笑一声,双手搭上拐杖:“怎么?难道觉得我会看着你的能力被废掉?也对,其实你是希望你的能力消失的吧?哪有那么简单啊。”
傅以恒不语,攥紧了拳头。
傅老爷子原地渡步几圈,见傅以恒不答,便只是摇了摇头:“傅以恒,你自己应该也想通了吧?这对你的同学好,对你也好。”
“来到觉醒界,是你的宿命啊。”傅老爷子继而道:“你身边那个周家的小子,还有那个叫卞业晴的小姑娘,他们应该都很关心你吧?”
“别打他们的主意。”傅以恒终于开了口,声调是一种极度压抑的锋芒,他从未用这种语气跟谁说过。
“我当然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傅老爷子话锋一转,沙哑的声音犹如一条阴冷的毒蛇,紧紧缠上了傅以恒的心,“但这取决于你啊,傅以恒。”
阴暗的禁闭室中,傅以恒闭上双眼,将拳头死死攥着,再睁开时,最后一点余温也消散在了眼中。
“我会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