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的眼睛再次睁开,他左眼上的那一刀疤痕仿佛被劈开一样从他的眼缝中开合。
悟空怔怔的盯着那疤痕,竟是被那疤痕魇住了。
待它回神,悟空如同拨浪鼓一般摇晃着脑子,一丝丝清明的意识再次回归,它把两只毛乎乎的手臂从捆仙索的缝隙中挤了出来,手臂在胸前交叉着,大有一副就算死也要站着的桀骜表情。
“和尚,你出你的家,我走我的路,何必捆住我,互相叨扰。”
“这里可没有想要陪你玩取经游戏的小孩。”猴子直勾勾的看着僧人冷峻的脸,硬气地说。
“你说过,我若救了你,你便愿意付出代价。”
“我用金帖将你从这五指山下解救出来,这条命是你欠我的。”
“我要你佑我西天取经,真经得到之时,为汝自由之日。”
僧人一步步逼近猴子,到了猴子身边的时候,伸出左手,触碰了那金色锁链。
锁链立刻缩水,浓缩成一坨金色的发箍,发箍前端有两个平滑的弧度,嵌合在一起如同一个小芽苗一般。
发箍不偏不倚,套住了猴子的前额,那处三根金黄竖起的刘海,硬生生的被压弯,顺服地贴在了悟空前额。
悟空一咬牙,耳边的如意金箍棒窜出,棒子被它挥舞得看不清形状,只能看到一排零星的残影。
悟空身形一晃,耳边的银环清脆作响,手上的铁棒挥舞生风。
冷风灌入,挥舞棒子的地方气流涌动,形成了无数龙卷,只待一声令下,便蜂拥而出。
直直站在前方的僧人虽手无寸铁,却不退不避,只是哼起了悟空之前从未知晓的经文。
钻心的痛从脑壳传入神经中枢,悟空来不及反应,就眼前一昏,几近昏死过去。
那种不欲生的感觉一直持续到那哼出的经文声音消散为止。
“好啊,你竟然暗算俺老孙!”疼痛的感觉还在刺激着神经,言语却无意识地从空中溜出。
“目无尊长,则是无礼。”刚刚停下的紧箍咒再次响起,猴子完全昏死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猴子伸爪子疯狂地扯拽着金箍,金箍却如同长入骨血一般纹丝不动。
猴子唤出筋斗云,翻身而上。
它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僧人,伸出了手,“我这一个筋头十万八千里,你且上来,俺老孙送你到那个什么天竺世界。”
那僧人摇了摇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朽木果真难成大器。”
“取经路上严禁取巧”,话音未落,他又开始吟唱起那头痛经文。
痛晕过去的猴子再次睁开眼,它发现自己靠着一棵巨大的榕树,榕树旁边一个巨大的荷叶包裹着许多小小的野果。
一个耳朵尖尖的孩童凑近了它,轻轻的搓了搓悟空的毛发。
悟空揉了揉胀痛的脑袋,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小孩,随便碰陌生人是会被吃掉的。”
它故意发出了那种凶神恶煞的声音,倒竖的毛发让小孩手上的动作一停滞。
孩童澄澈软萌的声音包住了它的耳朵,灌入了它的脑袋。“你不是陌生人啊!”
悟空还是没有抬眼,看了看自己的毛手毛爪,觉得自己就算是能够直立行走也不能归纳为人的范畴。
“我不是陌生人,难不成是你的爹爹?”猴子坏笑了一下,反手伸出,把男孩摸它毛的手攥住。
“好啊”,男孩咯咯地笑了一声,“爹爹!”
一声甜甜的招呼却如此出乎意料,悟空下意识地抬起额头,视线捕捉到的那一刻,它全身触电一样惊了一下。
接着就来回打量着这不及它腿长的孩童,半晌没有移开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