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一个筋斗落地,狠狠地捶了一下那冰面。
原本就不结实的冰川掀起了一个又一个裂痕。几只露着白色肚皮黑白相间走路憨憨的小动物好多都掉入这裂痕中,焦灼地在冰水中扑腾。
还有好几只又大又白的熊,笨拙地溅起了好大一团水花。
“噫唏噫吁!噫唏噫吁!”一声古怪的鸟鸣像是催命符一样在他耳边来来回回挥散不去。
悟空抬头,却不见那发出奇怪叫声的怪鸟。
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盖过了鸟叫声,一只衔着一根墨绿色的枝条,枝条顶端坠连着黑色的莲蓬。
“噫唏噫吁!噫唏噫吁!”那怪鸟又开始了它的歌唱。
“魂兮归兮,魂兮归兮!”离得近了,猴子却听着那叫声好似一下子换了。
一阵刺目的亮光从猴子手下闪烁而出,悟空猛然就顺着那光亮低头望去。
原本透明枯死的六耳一下子实体化起来,慢慢的有了呼吸,只是那双目还是紧紧蹙着,没有丝毫睁开的征兆。
悟空的嘴角不知不觉就顺着这变化轻轻一弯。
可好景不长,六耳的身体一下子消散在空中,化作了无数花瓣。
那花瓣悟空从未见过,若非要说是什么花瓣,那必然是黑莲花了。
花瓣在空中飘舞而过,最终都汇入了那长喙怪鸟嘴上叼的黑色莲蓬中。
黑色的莲花重现世间的时候,怪鸟折断了自己的双翼,化作了两道风刃,划开了那冰川。
怪鸟原来死死咬合的喙松了一下,邪魅的黑莲就融入了那冰川,一直沉到极寒秘境最底层。
猴子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点,“也好,山水有相逢。”
它摸了摸自己胸口的链子,那一直都温润的玉如今烫的灼人。
它使劲儿拽了拽,想要把那链子也抛入这冰河中,送那和他缘分尚浅故人最后一程。
两点冰蓝温润的光晕飘了过来,绕着那眼睛直勾勾瞅着冰河的猴子好几圈。
悟空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两点碎光,也没想理它。
直到那光赌气一样飞快的滑了一下,流畅地滑入猴子的项链,猴子才注意到这两道不同寻常的蓝光。
项链又回归了平常温润的触感,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悟空呆呆地伫立了几秒。
“所以说,你在吗?”悟空敲了敲那六只耳朵的猴形玉。
唯余那清脆的碰撞声回应。
“我能感受到”它慢慢地说。
“你的一部分灵。”
“所以我等你。”它用毛毛的爪垫抚摸着胸口的项链。
极寒秘境的最底层,一只古怪的墨黑怪鸟在不停嘶鸣,它叼着一根漆黑的莲蓬,在冰川深处徘徊。
“莫叫了,莫叫了!”玄衣道人蹙眉,黑鸟听到他的呼喊,扇动翅膀疾驰到他身侧,爪子轻轻勾上了男人的臂弯,鸟儿优雅地向前挺出头颅,把长喙中叼着的黑莲轻轻递出。
“你回来的比我预想的倒是早了不少,鄙人很欣慰。毕竟你是我选出来的,一辈子的死侍。”男人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伸出了两个指头轻轻接过了黑鸟递过来的黑莲,“在这冰川温养血脉吧,等你回来,就一辈子是我的人了。”
黑色莲蓬浸入冰池中,墨黑的藤蔓仿佛焕发了精神一般,变得更加乌黑油亮。依稀可以从冰水的倒影中看到一个昏迷的小猴子的镜像。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这莲蓬也一点点生根抽枝。花有重开日,归来可曾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