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猴子哥,别瞎嚷嚷了”,六耳俯下身去,一边揉了揉悟空炸起来的毛,手哟要离开的时候还禁不住揉了揉它那有点肉感的小毛脸。
猴子偏头不欲理他,他也把脸偏到猴子偏头的方向。“那齐天大圣究竟是怎么被压到这五指山下的啊?”他状似好奇语气中又沾染着一些漫不经心。
“你知道有什么用,能还我自由吗?”
“这天地之大,若是有小人陷害我,我不该反抗吗?”
“反抗这种东西,不过是成王败寇。这命,我不认!”
猴子晶亮的眼眸突然黯淡了一下,它缓缓垂下眼眸,“我不够强!不然别说是玉帝老儿,如来佛祖我都当得!”
“你想自由?”六耳双手抱着臂肘,思忖着什么一样。
“这肯定不是没有办法的。”他抬头细看猴子,四目相对,一人一猴仿佛都没有了什么话聊。
“也不是没有办法。”猴子一边把旁边柳树上飘下来的柳絮从自己身上摘除,一边说。
它早已脱离了和六耳对视这个动作,它的眼神定定地瞅着不远处被它摘下来的柳絮像蒲公英一样来回飞舞,蓬松而优雅。
六耳还在很认真地打量这猴子,可猴子态度散漫,根本就对面前之人无任何希冀。
“佛祖当年反手把我压在山下的时候,跟我说”,悟空顿了一下,“须等有缘人。”
“被压在山下的百年来我也想了很多,原来看到一个人路过就大声嚷嚷着询问是不是我的有缘人。”
它又把自己脑子上被风吹的中分的毛儿理了理。
“想在想来真是可笑。若是有缘,早就出现了。怎么会让我在这里徒蹉跎百年光阴?”
“那有缘人,不过是佛祖给我一个无止境惩罚的幌子啊。”猴子平静地笑了笑,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一样缺乏感情色彩。
这百年,时间流逝了,可是什么都变了啊。
当年那掀翻整个天宫的骁锐,终究是被岁月磨平了。
六耳的猴王不再是那个趾高气扬,认为自己上可通天下可遁地的绝世猴王。
时间教会了每个人做人,有人被磨去棱角,有人被却被打磨地越发透亮澄澈。
六耳看着猴子的眼睛,那不是一双黯淡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