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山庙在高山深处,车子只能开到山脚下,剩下的路只能靠脚前行。
雨后的山路容易打滑,台阶上有着松针,和大面积绿色苔藓。
安君走在前面。时不时还催着安延快点,反正安延也追不上他,于是索性不追他了,慢悠悠地走,反正路就通这一条,走不丢。
到了庙门口,安君已经拿起手机到处拍了个遍,连门框也不放过,宁可拍丑图,也不愿意浪费一点美景,看到花的时候,他还会大喊安延快点过去看:“哥,你看这里有好多绣球花!”
确实多,一进院子,整个视野都是。蓝的、粉的、紫的、白的,一簇一簇挤在一起,开得各有姿色。
花瓣上挂着水珠,被风轻轻的一碰就掉了。
安延在院子里找了个石凳子坐,看着来来往往得游客。
这里还是年轻人来得多,大多人冲着打卡拍照来的,举着手机在各种位置拍照,安君是其中之一。不过也有真正来虔诚礼佛的,手里捧着三支香,嘴里念着只有神仙才能他听见的声音。
他看了一会,起身往里走。狼山庙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大,也没有狼,走路几步路就能看到观音大殿。
他本来不信佛也不相信这些。
但人到了某个时刻,看到某些东西,心里不得不放下所有东西敬佩,拜一拜吧,万一呢,说出来心里想的东西会不会轻一些。
殿内很安静,游客们都知道拜完就走,不挡后面其他人的位置。安延走了进来,看到一个老尼姑在角落里整理香烛,动作温和不失礼,安延郑重跪在蒲团上,抬头看了看观音的脸,低眉垂目。
他在心里藏了点什么,全部说给了观音听,希望他能解决他的烦恼。
安君要过幸福人生,妈妈在国外要注意身体,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长命百岁......
还有......
他最后磕了个头,就站起来出门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观音真的保佑了,他觉得自己身上真的轻了许多。出来的时候安君贴心地买了奶茶给他。
“哥,你进去许愿了?”
“来都来了,许一个。”
安君说:“不然你等我一下,我也去排队。”
“行。”
“我不许很多,怕给人家神仙添麻烦。”
安延被他的话逗笑了:“你还怪贴心的呢。”
他们整个下午都呆在这里,拍了些照片就下山了。
回去的时候丝毫不拖拉,怎么来就怎么回,从庄峰岭到唐州,再从唐州飞回永安,折腾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身边没有在乎的东西,规规矩矩生活的话,节奏真的会变得很快,一转眼,原来已经过去两年了。
安延二十八岁了。
他从政已经两年了。从综合科到秘书科,办公室从三楼到五楼,上升了之后,窗外看到的高度跟着不一样了之前傍晚只能看到后面的停车场,现在视野开阔,还能看到远处的夕阳,
他也变得比以前还要忙。
之前上班的时候是累,身体累,心也累,加班到凌晨也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但现在的忙却是有章法的忙,写材料、开会、写纪要、再开会、偶尔还要跟着来到下基层调研,回来依旧写材料、开会,无限循环。
安延也上了高二,成绩处于中上游。
安源每天都不让他打游戏,逼着他考好点,安君嘴上功夫应对他,转头又给安延发信息:
[哥,你爸又开始了,烦不烦啊!]
安延:[你爸。]
安君:[你爸。]
安延:[反弹。]
安君:[你无情...]
安延他笑着把手机扣在桌子上。他之前没有习惯在工作的时候回复这些私人消息,但后来发现大家都这样,他这么老实的话,岂不是亏了。
再说了,茶水间里永远有人在聊孩子、聊房子、聊平常八卦。他坐在角落里,耳濡目染。
偶然聊着聊着,他也能被拉进来当话题,总有人问他:“小安,今年二十几了?有对象了没?”
他笑笑,只能勉强回答:“还没。”
一来二去,整个办公室的人问了个遍,还有人嚷嚷着要给他牵红线。安延总是拿工作搪塞,含糊回答问题,把话题带过去。
安延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有几个关系还算可以的同事总是坐他旁边聊天。安延习惯细嚼慢咽,有时候他们回去午休了,安延才刚吃完。
这天,他跟同事们在食堂道别了之后,就顺手把手机拿出来刷了刷。
弹窗出现了一则娱乐新闻推送。
题目很醒目:
“制作人D和当红小花深夜密会,疑似恋情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