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延考上公务员的消息在妈妈那边的家庭群里炸开了锅,外公外婆还专门打了视频电话给他,眼眶湿湿的,说她妈妈有他这样的孩子真争气。
他一一应着,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挂着没下来过。
辞职会计工作后,他办了入职手续,分配在永安市政府的综合科。
工作比想象中忙,不过好在踏实。
每天朝九晚五,偶尔加班。
他慢慢适应了新身份,同事都叫他小安,他总恍惚觉得自己还在会计公司,其实干的都差不多,就是内容不太一样。
在那边要处理的最多的就是报表,但在这里要处理的都是些重要公文和会议纪要。
安君的中考在六月底。
安延他专门请了三天去陪考。
本来安源就不想让他来,一个中考而已搞得兴师动众,但安君哭天喊地非要哥哥陪考,还威胁他如果哥哥不来他就不考了,安源最后无奈妥协,说了他两句后就让他自己去联系安延。
所以这才是安延来的原因。
中考那几天热得要命,安延站在考点外头,手里的水一直吨吨吨喝个不停。安君每考完一场都要笑嘻嘻说题目不难,他都会。
最后一门考完,安君从考场里跑出来,书包单肩背着跑出来,整个人扑在安延身上,差点给他弄摔。
安君丝毫不害臊,压根不管别人的目光,嘴里一直大喊着:“太好了!我终于解放了!”
安延拍他脑门,想让他消停一会,“考得怎么样说实话。”
安君竖起大拇指,“稳了。”
“有多稳。”
“吻过试卷了。”
“你......哪来的神奇宝贝。”安君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成绩出来的时候,安君真考得还不错,被永安一中录取了,虽然不是冲刺班,但也算得上优秀。
安延打电话兑现承诺:“说吧?想去哪里玩?”
安君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在安延的催促下终于开口说:“哥,去远一点的地方行不行,不要永安,也不要朝临。”
“那你想去哪里?”
“嗯......去庄峰岭吧。我想看看熊猫。”
安延愣了下,庄峰岭有点距离,这小子真会挑。
算来算去还是坐飞机划算,不过安君还没有坐过飞机,他要让他自己去跟安源报备:“行吧,你自己去跟你爸说好,别到时候你爸又来逼逼叨叨。”
“这次他敢说你,我直接一个螺旋飞踢报答你爸好吧。”
“我电话录音了哦。”安延噗呲一笑。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安君那头突然一阵大声,差点给他把耳膜震破。
订票订酒店飞快,一切都很顺利。七月中旬,两个人一人一个行李箱,从永安飞到唐州,再转高铁去庄峰岭。
他们的旅行时间只有周末两天,路程就用了一半。不是安延不想多陪他,而是自己才刚考上公务员,最多就周末休息,没满一年压根没有长假,安延也不会专门冒险去请假。
他们周五晚上出发的到庄峰岭客栈的时候,刚好是凌晨。
订的客栈在庄峰南门附近,一个白族风格的小院子,院子里种了很多三角梅,开得正热烈。
老板是个热情大姐,说话带着浓浓的口音,她男人还主动帮他们两把行李拎上楼,还让他们叫自己段金花,她男人叫王阿鹏。
段金花跟他们说,如果明天天气好的话,可以去远处看大江河流。但下雨的话就只能在周边体验扎染,制作瓦猫、去逛逛街。
这边的熊猫下雨的话也不会开门营业。
安君听到有概率会下雨心差点碎了。
在酒店刚安顿好,窗外不合时宜下起了大雨。安君洗完澡连衣服都不舍得穿,抱着浴巾头巾躺在床上玩弄着安源答应给他考上的奖励,一部新型国产手机,嘴里还不忘使唤自己的哥哥,“哥,我饿了,你去整点吃的给我呗。”
“还没六点呢,不知道有没有早餐可以吃。”安延看了下时间,“现在外面还在下雨,要不然我们借把伞去南门那边看看有没有摊子。”
安君无动于衷,但肚子饿得慌,“哥,你爸给我买了新手机,我想要爽玩一下。你自己买行不行,回来给我随便带点东西,什么炒粉、米线的啥都行,我不挑。”
安延虽然不乐意,但自己答应带出来的老祖宗自己得伺候。他还怕安君后悔,于是又重复问他一遍确认,“你真的要在这里?不跟我走?我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有什么啊!我不出门就在这里玩手机,再说了这里是正规客栈,你自己定的。”
安君的手机已经打开了一款5V5的竞技类游戏,游戏音乐声响起的时候,他眼睛跟着屏幕亮了,半丁点都舍不得离开。“求你了哥,坐飞机好累。”
安延想想也是,他一个十五岁的大伙子,又不是三岁小bb。
客栈大门有密码锁,房间门也能反锁,应该出不来什么事。他把房卡递给安君,自己也揣了一张,让他除了自己任何人都开门,并且出门前反复叮嘱道:“我回来之前不许给任何人开门。”
“知道了知道了。”安君专注打游戏,压根连头都没抬起来过。
安延长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和房卡就出了门。
客栈的走廊是木制的,踩上去还能听见嘎吱嘎吱的声响。他们的房间在三楼走廊的镜头,这间客栈因为楼层不是很多,所以也没有安装电梯。加上下楼之前,还要经过一个拐角和一个洗衣房,才能下楼梯。
庄峰岭的凌晨天还是黑漆漆的,走廊的窗户看不到外面一点光,只有木板被头顶上的灯照得反光。
安延走到拐角,刚转过弯,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了出来捂住他的嘴,全程猝不及防。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早就被人拉进房间里。
门被重重关上,巨大一声响,但似乎没有任何人听见。他眼前一黑,身体被人抵在门板上,后脑勺还擦到木隔板上,想叫却发现被人死死捂着发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