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散尽,厅堂里死寂如坟。
方才铺天盖地的喊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尽数褪去,只剩下断剑残刃散落一地,风卷着纸张碎屑在空荡的大厅里缓缓打着旋,所有人都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方才Ecnarf那居高临下的轻蔑、字字凌迟的嘲讽,还有那浸透骨髓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毒藤,死死缠在每一个人的脖颈上,勒得人心口发闷。
“可恶……可恶啊!!”
一名玩家猛地踹飞脚边断裂的镐子,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疯狂捶打着地面:“我们这么多人!拼了命去拦!居然连她一片衣角都留不住?!”
城防图、禁忌药水配方——整个据点最核心、压箱底的两张底牌,就这么轻飘飘被人夺走,如同探囊取物。
所有人死守的防线、口中高喊的守护与信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果然脆弱得像一戳就碎的薄冰。
屈辱、愤怒、挫败、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所有人吞噬。
Steve依旧僵立在原地,指节因为用力攥紧钻石剑,泛出惨白。
方才Ecnarf单手架住他全力一击的画面、那句轻飘飘的“实力差得太远”,一遍遍在脑海里反复回放,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拼上了全部的勇气与执念,赌上性命去守护的东西,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打发时间的儿戏。
“她说得没错……”Steve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低沉,“我们,真的什么都守不住。”
周遭的喧哗骤然一滞。
一直沉默伫立的Alex缓缓抬眼,眼底那片沉郁的寒意翻涌不散。
她垂眸看向地面,方才Ecnarf认可她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只有你看穿了我的假面,其余人,从头到尾都不配。”
她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Ecnarf从始至终,根本就不是为了一场抢夺而来。
她戏耍众人、刻意羞辱、肆意践踏所有人的尊严,从来都不止是为了带走两张图纸。
她是故意的。
故意打碎所有人的底气,故意击溃所有人的意志,故意让他们亲眼看见自己坚守的一切不堪一击。
她真正要碾碎的,从来不是一座城、几张纸,而是所有人心底最后一点不肯屈服的信念。
“别乱了阵脚。”Alex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却带着千钧重量,“图纸丢了,配方丢了,还可以再造、再推演。但我们如果心先碎了,才是真的全盘皆输。”
有人红着眼反驳:“再造?拿什么再造?那个怪物的实力根本深不见底!下次她再来,我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傲慢,就是她唯一的破绽。”Alex抬眼,指尖缓缓收紧,“她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全是不值一提的蠢货,所以她没有痛下杀手,只是戏谑、只是示威。她以为我们会就此一蹶不振,乖乖等着被她碾碎一切,但她算漏了一件事。”
就在人心摇摇欲坠、濒临彻底溃散之际,远处天际,忽然有一缕微弱却坚定的金色微光,刺破了地狱般沉沉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