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异很有耐心地一点点把他的手掰开，在指节处揉了揉：“好了。”

黎寻归柔和下目光，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屋子里传出一声嘶吼：

“妈妈！是我，是我！”

男人跌跌撞撞地退出来，手一直举在空中，枪口抖个不停。而他的对面，是一个面容破碎的老妇人，她的半边脸都被撕了下去，牙床露在外面，居然还在一步步朝着男人走去。

“妈妈？”

另一个男人忍不住了：“开枪啊！她已经变成鬼了！”

“不，我怎么能...”

黎寻归眯起眼睛，借着昏暗的月光看见女人脚下一蹬：“小心！”

可已经来不及了，女人扑在男人身上，一口啃在他的脖子。噗嗤一声，血溅出去几米远。

“咳咳——”

他的身体倒下，脖子很快被啃了大半，而那女人竟停了下来。她慢慢退下，男人的脖子嘎吱两声，身体竟也晃晃悠悠地站起。

唯一剩下的村民声音颤抖：“他也成了鬼，枪，还有打火机！”

他念叨着，却不肯往前走一步，双腿牢牢站在原地，沉吟许久，竟是眼巴巴看向他们俩。想起来黎寻归听不懂他们的话，于是伸手指了指：“咕咕。”

黎寻归叹了口气，见这两个东西已经朝他们看过来，便伸手虚虚地让白异退后两步，随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砰！

他一拳挥在女人头部，让她残缺的半边脸更大。男人从另一侧扑过来，他后退一步躲过，伸脚一绊，让其摔在地上。一时间，两个鬼物都行动迟缓，黎寻归趁机拎起枪，一枪打在他剩下那点脖子上。火光闪过，他的头掉下来，身体终于不再动了。

“这枪能杀这些东西。”

黎寻归开枪结果了老妇人，伸手拿走了男人带着的子弹和打火机。

“枪放在我这，你要救谁？带我去。”

男人一点头，急匆匆地跑走。

不远处的一栋小屋子，外面有人在敲门。

砰砰砰！

黎寻归一枪将怪物击倒，男人赶紧往门口跑：“爸爸回来了，快开门，我带你走！”

“爸爸？”

门口传来锁头被拨动的声音。

“是爸爸，爸爸来救你，开门，儿子！”

嘎吱、嘎吱。

白异的耳朵动了动，回头看去，就见刚才“死”的两个鬼，身体竟渐渐溶解在地上，形成一滩令人眼熟的黑色物质。竟然是那黑泥！他伸手拉住黎寻归，指了指，小心地放轻呼吸声。

黎寻归扭头，赶紧拉着人往后退，轻声提醒男人：“快，有鬼要来了。”

男人立刻着急地拍门：“快，儿子！开门啊！”

“爸爸这个锁太多了...”

里面的声音稚嫩，带着哭腔，锁头一道道打开，嘎啦、嘎啦，从最上面到最下面。

男人激动地不行，手掌推着门板，随时准备用力。

嘎啦。

最后一道锁打开，他正要推门而入时，却突然被人一拽，踉踉跄跄到了屋子的另一侧：

“不！”

男人的嘴被黎寻归死死捂着，发不出一点声音。黎寻归看过去，那黑泥已经到了门口，再不走，怕是都要被困在屋子里。当日他和白异能逃脱，恐怕是因为村长家里点的香，现在被困住，只有死路一条。

吱——

门打开一个缝。

“爸爸？你在哪？”

稚嫩的呼唤没能等到该来的人，转瞬即逝，屋子里再也没有传出任何话语，只剩下黑泥涌动的诡异声响。

“唔，唔唔！”

黎寻归的手捂得更紧，手上传来一片湿润。这人竟然哭了。

眼泪顺着指缝不断流下，被他禁锢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最终，随着黑泥的离开，瘫软在地。

“小飞，小飞...”

男人手脚并用地爬进去，黎寻归和白异跟着进屋，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呜...呜啊....”

黎寻归闭了闭眼：“抱歉。”

“小飞...”

男人连哭都不敢大声，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手拿下柜子上的相框，把上面的三人合照拆下来揣进怀里：

“我，我要把那些怪物都杀了。”

他抹了把脸：“这是老村长去城里给我们印出来的照片，我没想到他们居然，算了，都死了。你们要是想走就走，我知道村长的车和油放在那，我给你们钥匙，剩下的油...”

男人咬牙：“我要把这里，全都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