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白异捂住腰侧，鲜血流了出来。

他不是不想躲，只是想必和其他人贴在一起，他宁可被捅。

可那女人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妈妈！”

小女孩哭喊着扑向女人，周围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白异也是一惊。

是他的异能？居然是这样的表现形式。

他心里有底了，反倒上前一步，逼近那些人。

“诶诶...”

村民们惊疑不定地后退：

“妖术！”“这是什么？！”

白异冷笑一声，这几天正生气着。他往前一冲，又引起一片惊慌声。

耳机里传来黎寻归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能拖住一会。”

白异挥着刀，吓唬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

孙伟站在最后面，盯着白异和其他两人，眼睛一转，依旧笑呵呵的：

“都是朋友，你们也是为了孩子着想，是不是？只是情况如此。”

他一挥手：

“来，你们把客人挤下去。记住，不要动手。”

村民们还有些犹豫，但被孙伟一瞪，也就你推着我、我推着你地往前。

白异站在那，刀向前指着，但第一个人试着绕过去，并没有被攻击。

说到底，他又不能真把人杀光，那这鬼域可以直接宣告失败了。

第一只手按上白异的肩膀，他被推得晃来晃去。

许洋想上前，可没有任何插脚的地方。

夏羽还被按在下面。

见到事态开始失控，他焦急的低声询问：

“队长，你什么时候回来？”

而耳机对边的顾砚之突然高亢起来：

“快了！我们找到了时间。”

“时间？”

夏羽下意识说出口。

还没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见孙伟猛地变了脸色。

他大喝一声：“把这些人都赶走，祭典不能再拖下去了！”

白异伸手把一人推出去，许洋把一个孩子抱出去免得被踩到。

孙伟还在喊：“不然鬼来了怎么办？！快！！”

村民们一听，顾不得其他，不怕死一样把身体贴上来，把白异往下挤。

许洋更是被几个男人一巴掌推了下去，重重跌在地上。

白异一时间连连败退，向台子靠近。

黄妙喊着：“白哥哥，你别管我了。你们是好人，他们也不是坏人。是我自己愿意的，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她说完猛地捂住嘴。

孙伟立刻把人揽过去：

“没事，马上就要开始了，村里的大伙都会感激你的。”

黄妙被扶着躺在台子上，绳子一圈圈把她捆起来。

白异急了，宁可被拉着也要往前冲，但被挡得严严实实。

许洋喊了一声：“黄妙！”

可是他们都没了办法。

祭台的一旁已经有人开始磨刀。黄妙小脸煞白，紧紧地闭着眼睛。

男人拎着刀，一步步向她走过去。

呼——

胳膊举起，刀刃闪着寒光。不管是村民还是白异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一时间，只有海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住手！”

远方有声音传来，是黎寻归！

他当然没有指望他们真的停下，直接大声道：

“这祭典是假的，根本没有海神！黄妙，如果是这样，你还想死吗？”

“你放屁。”

孙伟头一回露出凶狠的表情。

黎寻归高举着手中的石板：“这是你们的东西，你们自己认识。”

周围的村民先是悄悄看了眼孙伟，但还是忍不住一脸怀疑地凑过去看。

黎寻归的手指指向中间的文字：

“这祭典是50年前开始举办的。而在那之前，鬼来的次数和现在是完全一样。”

他指着上面的记录：“这是你们自己的统计的，你们的文字，这祭典就是骗局。”

周围的村民连连摇头。

有人脸都涨红了：“祭典会保佑我们，海神会保佑我们！”

黎寻归没有看他，只是看向黄妙。

“黄妙，你以为你在帮他们？你只是白白死了，没任何用！”

顾砚之在后面，举起那幅画还有其他零碎的纸张。

“画上只有鬼，而那所谓的海神是后来才有的。甚至还有打败鬼的方法！”

村民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真的，我们其实能不怕那鬼？”

“不可能。”

“我们的先祖都试过。就是失败了才有的祭典。”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但有不少人已经动摇，直勾勾地看着黎寻归和顾砚之。

黎寻归虽然听不懂，但能看清他们的表情，他大喊一声：

“我们可以帮你们去对付鬼，而不是在这一直搞这种东西。”

他再次举起石板：

“你们看见了，祭典是没用的。在最开始，鬼一年会来十四五次，而现在，也是一样。”

“你在骗人。”

孙伟从最后面，一步步走到村民们的最前方，满脸愤怒：

“我们的村子就是这样延续下去的，没有海神庇佑，我们早就死了。”

黄妙却微弱地抬起头：“有办法？”

孙伟注意到了。

他一把夺过村民手里的砍刀：

“没有办法，他是骗子！这些人来了几天，就要污蔑海神！如果海神生气，不庇佑我们怎么办？”

一听这话，其他人立刻喊起来：

“继续祭典！”“快！不能让海神怀疑我们的信仰！”

下面的人乱成一团。

许洋忍不住了。

他放大声音：“有人来帮你们，还畏首畏尾。你们想一直被吃下去？直到你们的朋友、家人、孩子都被吃个干净？”

白异一直在暗中观察，他找准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把孙伟手里的刀打飞，再两刀把黄妙身上的绳子砍断，把人救下来。

黄妙有些腿软，刚一站起，便急急地看向孙伟：“说不定他们有办法的。”

孙伟拒绝的很干脆：“不可能，你不愿意了吗？你要忍心看着那些孩子死去吗？”

“可是有办法让我们都不去死的呀！”

“你不要听他们胡扯。”

黄妙挣开白异的手，还在努力解释：

“不，我们应该团结在一起。如果能杀死鬼，那我们都能活下去，或许，或许我也能留在这...要不然你们去城里？报警？总有办法的。”

“我们哪也不去。”

孙伟震声道：“你不要试着蛊惑我们的人。”

麻花辫女孩的妈妈苏醒过来，看着台上：“叛徒！”

她爬起来，一步步走近：

“我对你那么好，你却忍心看着我女儿成为祭品！”

“我不是。”

黄妙急得快哭出来，她学了这么多天，试图用本地话说清楚：

“他们有办法，为什么不试试？”

“那只会引起海神的怒火！”

“可是海神根本就不存在啊。”

黄妙指着黎寻归手里的石板：“祭典并没有让鬼少来。”

孙伟冷哼一声：“祭典之后，有过3个月甚至长达4个月的和平期。”

顾砚之反驳：“只是巧合。在祭典出现前，也有过如此长的时间没有鬼来。”

台下的夏羽看着争吵不休的几人，突然感觉有些怪异：

“你们为什么不会说普通话，却能听懂？而上一任村长和木匠都会，为什么不教别人？”

孙伟面色一僵，突然使用本地话大喝一声：“你管这些做什么？大家伙，你们要信这些人，这鬼是随时可能来，还是相信神明的庇佑？！把他们赶出去！”

原本还动摇的一些人，在这情绪的裹挟下，也坚定起来，伸手要把他们推走。

女人哭喊着：“不要让我的孩子当祭品...”

麻花辫小姑娘被从她怀里扯走，和另几个小孩再次被拎上去。而其他人并未关注那边，只一味地往白异几人身边涌：

“滚出去！”“不要再侮辱海神大人！”“外乡人离开这！”

黎寻归拉紧黄妙：“我们走。”

孙伟站在台子中间：

“祭典继续。”

咕叽、咕叽。

黄妙看着那些孩子，死活不愿意离开，还在高声喊：

“你们清醒一点！不要信村长的话，明明大家都能活下去，为什么...”

她的瞳孔突然张大。

视线最远处的海岸线上，一道黑影正沿着沙子，不紧不慢地滑过来。

那鬼竟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