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岸,甘草焦急地看着水下不想走,小李哥左手臂被撞伤,动不了,粽子这么高摔下来也受了些伤,两人知道她接受不了,但还是劝说她赶紧一起离开。
“甘草,白河救了我们,我们要是再冲动下去,丢了性命,他就白救我们了。”小李哥说道。
粽子也说道:“他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说不定还能活着出来,我们去他和白蟒消失的那个口子去躲一躲,要是他能再出来,我们就一起想办法离开。”
看来他们都注意到那个洞了。
甘草却哭得稀里哗啦,粽子的话无异于说白河要是不能出来,他们也就没办法了,只能任他死去。
因为对上白蟒,他们只会白白丢了性命。
“我说了,让他自己走,他就是不肯。”甘草看着水里哭,“他是不是傻啊?为了救我们几个,自己去送死。”
“他是性情中人,看着虽然冷清,但血是热的,连王老大他都救了,更何况是我们。你别自责了。”小李哥宽慰道。
粽子抓着她的手就往山洞深处拉,“你哭吧,现在就算哭死他也听不到,还不如留点力气想想之后怎么办。说不定他还能回来呢?那你就白哭了,留着以后哭吧。”
“我背包还在那里,”甘草一边哭一边不肯走,看向石头那边,“我们都受伤了,需要上药。”
她还是有理智的,他们需要物资。小李哥和粽子的背包都在砸白蟒时掉进水里了,倒是白河的背包在雪崩时被粽子丢了下来。
没办法白河的背包就一些吃食和衣物,没多少重量还软趴趴的,小李哥下来时就没带上。
“那两只凤鸡也被我丢下来了,不知道飞去哪里了。”粽子说道。
“别管那么多了,要是白蟒又跑出来了,我们停在这里会很危险。”
三人好不容易活下来,也越发惜命,看到王老大还活着,也一起带上了。
甘草刚拿好自己的背包,还有背包上的小黄也在,“哗——”的一声,响起破水声,他们三个被浇了个透心凉。
等三人惊喜看过去,就见白蟒忽然从水潭里窜出来,白河站在白蟒头上,一人一蛇似乎都受了不轻的伤。白河还在挖白蟒的犄角,他生撕下一块鳞片,随意甩了出去。
“嘶嘶!”白蟒头顶血流不止,发狂之下,一头撞上洞壁,在它头上的白河似乎不稳,掉了下来。
落地时他脚下一个趔趄,等他似乎感知到危险要逃离原地时,已经来不及了。
白色的巨大蛇尾在飞快缠住了他,然后把他举到了半空中收缩尾巴绞杀,他用力挣扎,却因为受伤和力量耗损,再不能撼动白蟒半分。
人类在猛兽面前,单凭自身能力本就是弱者,可人类学会了用武器,所以才能凌驾所有生物之上。
甘草愣愣的看着白蟒的尾巴,打了这么久,被追了这么久,这条蛇终于露出了它所有的身躯,那条白色的尾巴缠着白河,却渐渐和她脑海里某一条尾巴重合。
那是昨天中午她梦见过的那条尾巴。
“原来不是龙,不是凤,是蛇和凤鸡。”
“你在那里嘀咕什么呢?”粽子和小李哥没听到她说了什么,两人都很着急。
粽子着急说道,“白河也不是白蟒的对手,这下死定了,我们快去白河消失的地方躲一躲。”
“不,白河救了我们,我们不能放任他不管,你和甘草先过去,我去帮他。”小李哥立马放下王老大,拔出自己的军刀道。
“你去有什么用!”粽子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大骂道,“子弹都用光了,你靠着一把刀,还没近白蟒的身,就要被它吃了!”
“小李哥,粽子说的没错。”甘草这时候奇异地冷静下来,她这么说道。粽子和小李哥都意外的看着她,甘草却继续说道:“能救一个是一个,先把王老大送到白河消失的那个洞口去,其他的我们再想办法。”
说着推了一把小李哥,“快点吧,再慢谁都活不了了。”
“关键时刻还是棒槌沉着冷静,小李哥,你就听我们的吧,快走吧。”粽子不再磨蹭,帮忙抬起王老大。
其实他不是没察觉到甘草的古怪,因为这实在不像她的脾气,可他不愿意多想,就像她说的,能活一个是一个。
他本来不想带上王老大,因为会拖累他们逃跑的速度,而且这家伙本就活该,可甘草发了话,粽子怕她以后自责后悔,才不得不咬牙带上王老大。
跑了一段距离,两人忽然觉得不对劲,小李哥在后面喊了停。
两人停下来一看,差点气得吐血。
甘草自己提着死了的凤鸡小黄朝着另外一个地方跑去,也不知道她去干嘛了。
两人丢下王老大就要去追。甘草似乎猜到了他们会怎么做,头也不回地喊他们:“你们别过来,相信我,我有办法对付它!”
她骗他们的,她只是赌,不知道自己赌得对不对,可她不能让小李哥和粽子也跟着她一起赌,然而小李哥和粽子是什么人,怎么会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两人虽然暗恼她抛下他们,骗他们,可此时也顾不得计较这些了。
甘草毕竟骗了他们跑了好一会儿,而且她要去的地方也不算远,因此不等两人追上,就停了下来,她扯开压住了两只凤鸡的树枝,然后将两只凤鸡抱了出来。
粽子丢下这两只凤鸡时,她刚好看到它们飞到了这边,却因为被树枝缠住困在了这里。
粽子一向嘴硬心软,下来时连两只凤鸡都救了,他只是清楚他们救不了白河了,不想大家都丢了性命。
其实要不是白河是因为救他们才身陷险境的,甘草可能也不会这么义无反顾地决定回来救他。
她也是在拿自己的命赌。
“喂!大蛇!”甘草抱着三只鸡和一包东西更快地跑到白蟒面前,在它好几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没办法,再靠近她就不敢了,事实上跑到这里来她就已经是鼓起莫大的勇气了,现在双腿都在打颤呢。
她的喊声吸引了白蟒,其实从她开始朝它跑去,它就在看着她了,不过中途因为粽子和小李哥两个人目标太大,它对着两人发出了“嘶嘶”警告。
粽子不敢再跟着跑过去,还拦住了小李哥。
“它好像对棒槌的敌意没那么大,而且它尾巴缠着白河,要是游动身体,尾巴就会松懈,应该暂时不会伤害棒槌。”
“你确定?”小李哥觉得粽子说的不太靠谱。
粽子咬牙道:“我能确定什么?我又不是蛇,我只能猜。”
“你猜错了怎么办?”
“凉拌!”粽子骂道,“不然怎么办?这条蛇分明在警告我们,我们再过去,它可能先吃了我们。”
“我不怕。”
“你怕不怕管小爷什么事?你也不看看,棒槌就在那条蛇前面,那蛇这么大,它一游过来,棒槌可能就直接被它压死了。”
小李哥看着站在白蟒前面就跟一个牙签似的甘草:“...”说的有道理。
两人都不敢再乱动,实在是他们的力量在白蟒面前就和蚂蚁似的,不值一提。甘草不知道两人的对话,她看着白蟒看过来了,吓得腿不住的发抖,差点就一屁股坐下了,但她坚持住了,把小黄的尸体丢过去。
“你最喜欢的凤鸡,快吃吧!”
她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但总要试一试。
“棒槌是不是疯了?”粽子看着这一幕说道,“一只鸡的尸体还不够塞牙缝的,它能为了只死鸡放过我们?”
小李哥这时候却说道:“你记不记得巴图那小子在山下时对甘草说过,山里的神物喜欢吃鸡,他们少族长说过,供奉凤鸡才好过路,我们当时都以为说的是山神,可要是这条大蟒蛇呢?”
粽子也想起来这件事了,紧张地看着那条可怕的大蟒蛇。
“你别说,这条蟒蛇确实和一般蟒蛇不太一样,它似乎能认出我们几个的不同。”
蟒蛇的视力通常不太好,看不清远处的东西,但白蟒不同,相距十几米远,它还是能看见他们。
而且他们相继和它才追逐了这么短的时间,它就明显能分辨出他们四个人的不同。
在洞口上面时,他看到白蟒追在甘草屁股后面时其实就隐隐感觉有点奇怪,它没有很凶猛的捕猎的气息,当然这么大一条蟒蛇追在人后面,光场景就很可怕,哪里还能分辨出那么多。
可站得高,看得也就全面,其实白蟒想吃甘草,早就能吃了,即便有白河在,拖着一个拖油瓶那也不可能三番两次从它口中逃脱。
它似乎对甘草有种特别的容忍。看甘草救王老大也是,按理那么重的血腥味,它应该立马发出攻击吃掉猎物,但它从头至尾没有对甘草做出任何伤害性举动,之后更是轻易被他们引走,就这么放过甘草了,要知道甘草准备炸它时,它可是发火了,真的冲她前面要吃她的,要不是白河营救及时,甘草说不定就没了。
这条蛇确实很不可思议,甚至粽子都有点觉得超出蛇类的范畴了。
就好比现在,粽子观察着白蟒看甘草的眼神,似乎没有那么大的危险性。
当然,他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毕竟人类是个喜欢联想的动物。
两人都紧张的看着甘草投喂凤鸡后白蟒的反应。
它似乎没有任何动静,彷佛不知道那只死了的凤鸡是投喂给它的,一动不动,居高临下的看着甘草。
甘草的力气不大不小,可又是受伤又是逃了这么久的命,力气也用得差不多了,再加上一只凤鸡不轻,所以她拼尽全力扔过去也不过两三米高。
很快小黄的尸体就开始往下掉,看得粽子和小李哥都恨不得跑过去接住鸡重新扔一次。
“难道是我们猜错了?还是这条蛇忽然眼瞎,这么大一只鸡尸都看不见?”粽子说道。
小李哥没心情开玩笑,很紧张地盯着甘草和白蟒,一旦白蟒朝甘草发出攻击的意图,他就要冲过去和它拼了。
“可能我们猜错了,粽子,准备带甘草跑,我待会儿拦着白蟒。”
粽子张张嘴,却没有说出反对的话来。他身手确实不如小李哥,拦不住白蟒。
就在小黄尸体掉到距离地面只有差不多一米时,白蟒忽然动了,它脑袋往下弯去,轻轻松松就接住了那只凤鸡。
没看见它有吞咽的动作,它接住后嘴巴甚至没有多动一下,几个人就感觉那只鸡尸似乎就没了。
“我的天啊,还真不够塞牙缝啊。”粽子说道。
“不过我们猜对了。”小李哥眼睛迸发出希望的光芒,看着甘草道,“她很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这一点,我们还有希望救下白河。”
两人一直注意着白蟒的情况,吃下小黄尸体后,白蟒脸上似乎闪过嫌弃的深色,但它的尾巴没有再收紧。
被它尾巴缠在最中间的白河脸已经憋得喘不过气来了,只差一点,他就会被白蟒尾巴绞杀死。两人很着急,但也知道急不来,甘草既然知道猜到凤鸡有用,就肯定还有后招。
她素来如此,不会贸然送死。
果然,甘草见白蟒吃了小黄尸体后,对小黄默默道了一句歉,然后就飞速把手里抓着的一个袋子隔开一个口子,再迅速套在另外一只活得凤鸡脑袋上。
粽子把这两只凤鸡丢下来时只来得及割断绑着它们翅膀的绳子,腿上的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来不及了,所以甘草又把那只凤鸡腿上的绳子割断,再扯下保住凤鸡嘴巴的纱布。
因为是进雪山,怕凤鸡们大声啼叫,无论公母,他们都把它们的嘴包上了。
解开了嘴上的束缚,那只凤鸡立马咕咕叫起来。
这是一只母鸡,甘草说了一句“对不住”,就把想跑的凤鸡再一次用力丢向白蟒的方向,不过她没有笔直丢过去,而是便宜了三十度,正好在白蟒视力清楚的范围内,又不至于让白蟒立马吃掉凤鸡。
被丢出去的凤鸡“咕咕”叫着仓惶逃离白蟒,显然也是知道这条蟒蛇要吃它的,它飞得越远,越高,甘草就越高兴,同时又有点担心白蟒不会追上去。不过她还有一只凤鸡,且还有一包迷药,她总共就带了两包迷药,用完就没有了。
可喜可贺的是,在母凤鸡“咕咕”叫着逃跑时,白蟒的金色竖瞳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毕竟是一条野兽,就算再聪明,也不会懂得和人类一样演示自己的情绪。
它看着母凤鸡从它眼前飞远,立马松开尾巴游了过去。就好像狗狗看见骨头,是一种刻在了骨子里的本能反应,它无法抗拒一样。
“成功了!”看到这一幕,粽子和小李哥总算松口气,差点就抱着大笑出来了。
不过还不是时候,两人趁着白蟒走了,立马跑过去扶起几乎站不住的白河。
“你怎么样?”
白河摇摇头,自己站直了,他看向甘草。
他没想到甘草会这么有勇气回来救他,明明那么怕死,明明那么想活着,要是赌错了,他们可就要一起葬身蛇腹了。
“快走快走,别看了。”粽子不客气的打断白河的目光,见他能走,就连忙喊甘草一起跑。
四人飞快往山洞里白河消失的那个洞口跑去,跑到一半,白河捡回了自己的弓和背包,也是粽子丢下来的,刚好和他的弓掉的不远。而小李哥也捡回了甘草的背包。
看到弓,粽子就忍不住问道:“你既然爬到了蛇脑袋上刺它的犄角,干嘛不带上弓给它犄角一下?说不定就直接把它犄角砸断了。”
【没力气了。】
啧,没力气还能骑在人家头上生扯下一块鳞片。
粽子刚这么想完,就感受到后面一股凉风,回头一看。
我去!
那条大蟒蛇吃了凤鸡又追过来了。
“棒槌,快,把另外一只凤鸡也丢出去!”
其他三个也注意到大蟒蛇追来了,甘草立即把准备好的挂着一包迷药的最后一只凤鸡丢出去。
等白蟒再一次如狗狗追骨头一样追着走了,四人继续飞快往山洞那边跑。
很快到了小李哥和粽子丢下王老大的地方,两人正想着要不要把人也带上,后劲再一次感受到凉意。
“nnd!它吃的也太快了,棒槌,你的迷药没作用吗?”
粽子认识甘草装迷药的袋子,就算不认识也猜得到是药,不过白蟒一条大蛇肯定没那么聪明,反正它的眼里或许只有自己酷爱吃的凤鸡,就和狗狗一样,是不可能看出骨头被下药的。
“它太大了,药效没那么快发挥。”
“快快快,快再想个办法,巴图还有没有说过什么类似的对付山神,对付蛇的办法?”
要是有就好了,用得着他们现在才反应过来,狼狈逃命吗。
没办法,只能再继续拼一下了。
“不对啊,棒槌,你不是也有枪?你的枪呢?”关键时刻粽子想起来了。
他的枪是给了小李哥一块带下来救人的,毕竟手.枪射程不远,他在上面拿着对付不了白蟒。
当然,虽然现在距离拉近,以白蟒这个皮糙肉厚的家伙而言,枪也造成不了多少伤害,否则王老大就不会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和小李哥开了这么多枪也没打死白蟒。
甘草这才想起来她还有把枪。
等她找出来,对着白蟒开时,却半天没动静。粽子着急看过去。
“你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