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浴室可是吃得美，老王八食髓知味，这会子有机会自然不可能放过，一条舌头像最阴险狡猾的蛇，轻易便叫他丢了魂儿。

心神在九霄云外之上时，老王八乘虚以入，搅扰得方疏来像跌进了湍急的漩涡里，被浪头卷着忽上忽下，脑袋都要散了形。

不远处那面嵌了水晶和玉石的宽大屏风明亮如镜，清晰地映照着两个人的旎态，方疏来羞耻地想要逃，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捞回，沉重的大肚子让他本就失了五分力道的抗争愈发笨拙，轻易被送去了浪潮的另一边。

到底不是这般的用途，纵然有升降托辅助，方疏来也撑不了太久，上了头的老王八就成了他全部的支撑，站在后面像堵山般紧拢着他，在他忙着抓台沿抓门边时，替他托着肚子，存了心地不叫他撑起来，在那些不敢触碰的地方可劲儿作弄。

“不行，不行……”

方疏来拍打他精壮自己一圈的胳膊，试图逃离那可怕的感觉。

偏生老王八像是喝了自己的王八血，恶劣的本性蹿劲儿地翻涌，一气儿把他送了过去。

方疏来咬着嘴角，努力忍耐那将要蹿出嘴边的叫喊，不成想却愈发失控，伴着一阵尖锐的怪异感觉，直接震慑了整个浴室。

方疏来是讨厌雪的，明明那么冰冷的东西，落下时却寂静无声，显得那漫长阴郁又嘈杂的雨季像个夺人眼球的笑话，没办法替人遮挡一点秘密，任何除它之外的声音落下都宛如轰鸣。

哗哗的水声过后是可怕的虚脱，方疏来失神地望着头顶明亮的光源，第一次发现它是那么的华丽而璀璨，每一颗水晶都闪闪发光。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谭雁寒惊喜不已，甚而若狂，他从镜子里望着那双眸，眼见着满天杏花在雪中一瞬绽放，那样美得如梦似幻。

他小心翼翼地亲吻去那眼角凝结而出的花露，仿佛怕掌心里的雪花化了般轻柔地安抚着：“小呆别怕，叔叔在这呢，叔叔疼你，你也疼叔叔，叔叔喜欢小呆这样疼叔叔。”

这不是方疏来第一次失去控制，两年前搬出这幢宅院之前，他曾在客卧那张床上失去过太多次控制。

尤其是在谭家老宅的小偏房里那段日子，失心疯的老淫棍每次不亲眼看着他哭着喊着弄湿床单不算完，让方疏来一度对他又恨又惧，看到他摘扳指就腿发抖。

那种恐惧在他搬出私宅，老王八纠缠但行为有所收敛后，才算是慢慢消散了去。

他已经快两年没有这般全然失控，不知道是不是大肚子对他的身体产生了太多影响，以至于当年的恐惧与难堪，在不知不觉中淡去了那么多。

谭雁寒替他擦拭与清洗时，方疏来渐渐回过神，望着镜子里圆咕隆咚的大肚子，几个月来头一次认真地打量，发现除了排斥与厌恶外，更多的是一种害怕。

埃文斯说他越到后期越藏肚，九个月其实只有别人七个多月大，可方疏来怎么瞧那肚子怎么觉得它要爆了，以至于他一时走了神，喃喃地问：“怎么生……”

“嗯？”

谭雁寒给人打理得认真，没听见他说什么，抬头瞧见他直愣愣望向镜子里的眼神才醒过神，小东西这是害怕了。

他起身用宽大的浴巾将他包起来，轻柔地擦拭着发丝，“别害怕，怀上的时候身体就已经铸建出了产道，埃文斯会提前给你放药，那药会帮你增强肌肉韧性，拓宽产道，不会很难受。”

产道……

陌生的词汇让方疏来愈发怔然。

那呆呆的模样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谭雁寒望着他一时有点失神。

22岁听上去不小，其实也不过是个半拉大的孩子。

代理人七岁前不允许接受教育，十岁后又一朝坠入R区失去了接受教育的条件，十三岁跟着自己回来才受了几年正经的教导，哪里真的长大呢。

纵然十八岁从私塾毕业时他成绩优秀，仰着的脸上满是想要对世界产生一点改变的胆怯的意气，可他把他放在宝罐里养了太久，让他那在交界带上打磨出来的敏锐变得迟钝，以为世界真的可以靠他的力量产生一点改变。

十八到二十二，不过四年而已，能见多少所谓真正的现实残酷？

他的眼睛里自始至终都还有着孩子般的光，一如当年谭雁寒初见他时的模样。

谭雁寒将他抱进怀里，滑腻的脸颊紧贴在动脉搏动的颈窝里，唇在那柔软的发丝上一点点亲吻着，声音是溺死人的轻与柔：“别怕，叔叔护着你，叔叔不会叫任何人伤害你，肚子里的那个也不行。”

暖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像幼猫的绒毛慢慢蹭过。

谭雁寒抚着，顺着，然而下一刻传来的咬痛让他醒了神。

猫崽子再小也早已不是当初的幼猫，胎毛褪去，趾爪变利，已经是个想抓也敢抓老鼠的小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