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也松了口气,对陆疏白笑笑,“小陆啊你别在意,小孩子脾气都一阵一阵的。”
陆疏白摇摇头,似乎要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很干涩。
祁清淮看了他一眼,眼神温和,然后对李阿姨说:“阿姨,要不带弥弥去洗个澡吧,待会儿我哄他睡觉。”
“哎,好。”她抱着弥弥站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祁清淮转过身,看着陆疏白。
“真的没事。”他又说了一遍,好像是真的在安抚陆疏白不安的情绪一样,“我弟有时候连我的东西都扔,别太在意了。”
陆疏白抬起头,看向他。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显得多余。
道歉?似乎也不对。
“要不要看会儿电视?”祁清淮打断他的无措,“时间还早,可以边看边喝点饮料。”
“……好。”
祁清淮似乎松了一口气,他走到电视柜下开始翻找遥控器。
陆疏白看着他专注翻找的背影,那点无处安放的僵硬感,又悄悄消散了一些。
“找到了。”他直起身,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他走回来,示意陆疏白坐下。
沙发微微下陷,带来轻微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
“平时没什么时间看,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节目。”祁清淮一边说,一边按下开机键。“随便看看吧,不喜欢我们就换。”
他调到一个正在播放自然纪录片的频道。
画面上是广袤的非洲草原,落日熔金,一群角马正沉默地迁徙,旁白用低沉舒缓的语调讲述着生存与繁衍。
声音不大,恰到好处地填补了客厅的寂静,却不显得吵闹
“喝点什么?”祁清淮的身体微微转向陆疏白,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询问,“冰箱里还有橙汁和可乐,或者……白开水?”
陆疏白盯着电视,迟疑了一下。
“……水就好。”他说。
“嗯。”祁清淮应了一声,起身去厨房。
陆疏白听见冰箱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倒水的轻响。
很快,祁清淮端着一杯水回来,杯子是普通的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给。”他把水放在陆疏白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自己也端起自己的那杯,重新坐下。
“谢谢。”陆疏白同样端起水杯。
虽然不渴,但他还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空隙间,他转脸瞧了眼祁清淮。
祁清淮的目光紧紧很随意着纪录片中的马群,没有注意到他投来的目光。
陆疏白不再看他,视线转回到电视屏幕上。
中途两人一句话也没说,这是一种很奇特的安静。并不尴尬,也不刻意。
陆疏白靠在沙发背上,身体渐渐松弛下来。
祁清淮也看得很专注,他偶尔会喝一口水,喉结轻轻滚动一下。
他的侧脸在电视变换的光影里忽明忽暗,轮廓清晰而柔和。
纪录片从草原切换到深海,又切换到雨林。
直到一集结束,片尾字幕缓缓升起,轻柔的纯音乐流淌出来。
祁清淮动了一下,像是从某种专注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看向陆疏白。
“还看吗?”他问,声音在音乐中显得很轻。
陆疏白没有立刻回答。
“……不看了吧。”陆疏白说。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好。”祁清淮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骤然降临的安静里,远处卫生间的水声停了,传来李阿姨哄着弥弥的轻柔哼唱声,还有儿童拖鞋啪嗒啪嗒跑过地板的声音。
祁清淮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你要打游戏吗?我房间里有个没打开过的电脑。”
“不了,你不是要写作业吗?”
祁清淮愣了愣,才说:“哦那个……不急。”
“写你的吧。”
祁清淮看着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