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生物卷子也收一下。”
……
教室里瞬间陷入一种有序的混乱。同学们开始翻找书包和桌肚,纸张翻动的声音哗啦啦响成一片。
几个课代表在过道里穿梭,手臂上很快摞起一叠叠作业。
祁清淮也低头从文件夹里拿出整理好的卷子,准备依次交给走过来的课代表。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窗边。
陆疏白依然看着窗外,没有任何动作。
想也知道,他肯定没写。
一种莫名的冲动促使祁清淮伸出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陆疏白回头,眉头皱着,似乎不是很高兴,“你干什么?”
他没缩回手,想把自己写完的卷子推过去,“作业。”
“谁写那玩意儿?”
“真的不交吗?课代表快来了。”
“你再多说一句,你也别想交了。”
祁清淮懂了他的意思,也不再勉强。
他默默的收回卷子,“写个选择题也行啊,我借你抄。”
“不写,”陆疏白的语气有点冲,带着无可奈何的烦躁,“你闭嘴吧。”
数学课代表终于走到了他们这一排,祁清淮先一步交了卷子。轮到陆疏白的时候他看都没看就知道陆疏白肯定没写,直接记了下名字就去收别人的作业了。
祁清淮看了一眼走掉的课代表,又看了一眼陆疏白……
他已经安然睡去了……
看来是刚才那道铃声把他吵醒了。
空荡荡的桌面,他的手臂枕着光秃秃的桌面,睡着应该有点冷吧?
垫一本书的话会不会睡的舒服一点?
当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课本悄悄垫过去时,陆疏白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注视,或是单纯觉得不舒服,手忽然一动——不是去拿书,而是抬臂拉起了连帽校服上的帽子,唰地一下盖住了头。
宽大的帽子瞬间将他整个脑袋笼罩进去,帽檐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将他与这个吵闹的早晨彻底隔绝。
这个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别管我”的决绝。
好吧。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陆疏白并不需要多余的关心。
祁清淮不再看他,转而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帽檐上,给那藏蓝色的布料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帽檐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随着肩膀微微起伏。
虽然方式不同,但他好像……也找到了自己的安宁。
这样,似乎也不错。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目光习惯性地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个戴着帽子、趴在桌上的身影上。
“陆疏白。”班主任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窗边。
帽子下的身影一动不动,像是睡死了过去。
祁清淮的心提了起来。
班主任皱了皱眉,加重了语气:“陆疏白!”
桌上的帽子动了下,陆疏白缓缓起身,没有摘下帽子。
“到后面站着去。”班主任丢出这句话。
他没理睬,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还像是没睡醒那样,动作拖沓,磨磨蹭蹭地从位置上站起来。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看热闹,也有习以为常的漠然。
等他完全要出去的时候祁清淮才让开位置让他出去。
陆疏白没看他,也没往后面走。他从讲台上路过班主任,出去了。
班主任跟着出去看了一眼,随后回来开始讲课。同学们的注意力也被拉回到了黑板上。
祁清淮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忽然觉得,比起被罚站,陆疏白那种彻底的、对周遭一切的漠不关心,更让人心里发堵。
是因为方玉林吗?是因为那段过去,让他觉得所有这些“正常”的校园生活都毫无意义,所以才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消极抵抗?
他握紧了笔,根本没听进去讲的内容。
如果,是他先遇见陆疏白就好了。
如果他先遇到陆疏白,在方玉林遇到他之前,或许就能看到陆疏白常有的笑容呢?又或许他现在在认真学习,偶尔会和自己开个玩笑。
这样的话,是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位置就会是他的?
可是没有如果。
他注定要踏过另一个人的阴影,才能触及到陆疏白。
下课之后,他没看见陆疏白进来,下意识的的想要出去看一眼。
刚准备起来,他就看到陆疏白从外面进来,嘴里有颗棒棒糖。
低血糖又犯了吗?
他想起自己的书包里好像还有上次没吃完的糖,刚翻出来陆疏白就走到他面前了。
陆疏白回到座位的时候,他将那么一把糖全都推到了他的桌子上。
“你早上又没吃饭。”
陆疏白毫不在意,将桌上花花绿绿的糖果扫了一遍,没什么情绪,淡淡的回了句:“忘记了。”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些糖,但也没有拒绝,就坐在位置上,吃糖。
“谢了。”上课铃声也在此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