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他侧下身子低着头又将纸拿了出来,顺道从里面随便找出一支没有笔盖的黑笔,毫不犹豫的在白纸最上方的中间歪歪扭扭的写着“检讨书”。
如果不是认真看,根本就认不出来他写的是什么。
祁清淮朝他的纸上瞥了一眼,恰巧被他发现。
陆疏白转头,对上他平静的瞳孔。
他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挑了下右眼皮,说道:“看什么看?”
“你看错了。”祁清淮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开始忙自己的事。
“有病。”他暗骂道。
陆疏白的笔始终停留在第一行,不知该如何写。
动了两笔就用力的在字上面划了几条交错的横线。
他写“因违反校规在校抽烟,特此检讨”。
然后又划掉了。
祁清淮听到动静时,他又将纸揉成了一团,甩进了位兜里,随后开始趴下睡觉。
他早上抽烟被逮住了?但是早上回来的时候他的样子却不像是被逮住了。
祁清淮没再多想,认真听了三节课。
直到最后一节上课铃声响起,陆疏白就跟着听到闹钟了一样一下子坐直起来。
他的手在位兜里摸了半天,终于将那团中午窝的皱巴巴的纸给找了出来,然后一点点展开,从第二行的空白处开始写。
也不知道他写了什么,祁清淮只听到旁边纸上传来哗哗啦啦的声音,几分钟后就没了动静。
然后他又开始睡觉。
语文课上了一半,刚好又是最后一节课。
语文老师不再讲课,而是将最后20分钟留给同学们一起玩击鼓传花。
击鼓声停时,花在谁的手里没传出去,就要上台来表演才艺或者按要求来惩罚。
语文老师让班长站在讲台上用门锁轻轻击打桌子。
全班安静下来,全神贯注的参与游戏。
花从靠最里面窗户的第一排传起,然后传到第二排依次往后传到最后一排再从右手边最后一排开始往前传,以此内推。
门锁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了两次,两个同学分别读了一首诗和唱了一段歌。
花传到最后一排来,祁清淮接过将要传给陆疏白时门锁敲击声停了。
他收回即将递出去的花,陆疏白两只胳膊都摊在桌上,没有瞧他。
只听祁清淮平淡的声音里带着些紧张:“我不会才艺表演。”
班里的人听到,开始起哄。
有的人说:“你长得帅,站讲台上让我们看两分钟得了。”
有的人说:“不如找个人表白吧?”
随后一大堆附和的声音袭来。
语文老师急忙让她们别瞎起哄。
他没有一丝犹豫,轻轻戳了戳陆疏白,严肃的说道:“陆疏白,我喜欢你。”
此言一出,全班沉默。
陆疏白更是吓的崩直了身,睡意全无,不理解且觉得他有病。
他的眼中充满嫌恶:“恶心死了。”
全班接着沉默。
他说完后才意识到这是在课堂上,但是也已经无所谓了。
只听语文老师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同学们适可而止,我们接着玩吧。”
花从陆疏白手中传出,他再不管停在谁手里,有没有人表演才艺。
他只觉得祁清淮刚才说的那句话直击他的心灵,简直就是一道晴天霹雳。
他甚至觉得刚才那句话是专门用来恶心他的。
祁清淮感觉到他的不对劲,看着书上的题,小声说道:“别在意,只是开玩笑。”
“真恶心,别他妈跟我说话。”
“哦。”
这节课还剩下五分钟时,语文老师结束了游戏。
“同学们,明天有个迎新会,就不给你们留作业了。”
下面一片欢呼声传来。
她转到陆疏白的位置上,在他的桌面上敲了敲,“放学来我办公室。”
放学后,祁清淮看到他拿着那张写着歪七八扭的检讨就出去了。
他在教室里留了二十分钟左右写作业。
他本想再留十分钟就回家,翻开书包装书的时候发现兜里还有中午买来的未拆封的方便面和几根棒棒糖。
不知为何有一种莫名的奇怪感。
他将方便面和糖拿出来放到书本上,将要写的资料和作业装进了书包里。
他刚起身,就看到教室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陆疏白回来了。
祁清淮想着他不是应该直接走了吗?每次放学都是这样。
只见陆疏白慢悠的走回座位上,不知道在桌兜里捣鼓着什么,只翻出了很小的一袋小熊饼干。
他中午好像没吃饭来着。
祁清淮瞥见,将书包放到桌面上,把桌上的方便面拿起放到他的面前。
陆疏白那双隐在碎乱刘海下的眼睛里好似散发着警惕与不解,“?”
“这个吃吗?”祁清淮的语气依旧很平淡。
“你是觉得我可怜吗?”
“并没有,你中午没吃饭吧。”
“和你没关系吧,管好你自己。”
“糖你还吃吗?和上次买的不一样。”他随手拿起一根草莓味儿的棒棒糖放到他桌上。
陆疏白眼疾手快的将方便面和糖扔了回去,然后嘲讽道:“恶心死了,谁要吃你这东西?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不是。”他的反应及其平静。
他将陆疏白扔回来的食物放回了桌兜里,“我只是看见你中午没吃饭。”
“你可真是个大圣人,是不是有人不吃饭你就巴不得把自己送上去好让他们知道你有多好是吧?”
“并不是那样。”
“我管你是哪样,和我又没有关系。”他从座位上站起,又丢下一句话:“别和我说话。”
“奥。”
听到他“奥”了一声,不知为何感觉心里直冒火气,他抽了抽嘴又暗骂了一声“有病”后离开了教室。
祁清淮将书包背上,并没有过多在意陆疏白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