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抬手拍了拍郁峤,示意他先别插手。
郁峤看着时洋的眼睛,有那么一瞬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未见过时洋严肃的样子,记忆里他总是温柔爱笑的。
郁峤犹豫两秒,还是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被打的那位同学一见时洋转身,便立马仓促的把头低下,眼神慌张躲闪,像是害怕时洋认出自己一般。
彭清走到中间,
“时洋,是这样的,郁峤和这位叫胡俊浩的同学在楼梯上不知发生了什么突然扭打在一块,我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俩从楼梯上滚下来,当时给我吓得不轻,还好楼梯并不是很高…”
“什么叫楼梯不是很高!彭老师你这意思是没断胳膊没断腿学校就不用负责吗?”
旁边的王主任忙劝道,
“胡俊浩妈妈您冷静一下,学校是肯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但我们必须搞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才能下结论好吗?咱先听彭老师说完。”
王主任说罢昂了昂下巴,示意彭清继续说。
“我问郁峤发生什么了,他一个字也不肯说呀!这边胡俊浩只说是郁峤莫名其妙跑过来二话不说就揍了他一顿,郁峤你这么干是为了什么呢!我平时见你也不是会随便打架的孩子呀!”
彭清似是被家长的蛮不讲理整得有些着急了,胡俊浩妈妈嗓门大气势足,再加上郁峤又从头到尾都没开口说过话,这让彭清也逐渐有些没了底气。
“彭老师,可以让我和郁峤先单独出去说两句话吗?我来问他。”
彭清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让他先拉着郁峤出去了。
办公室里女人大声苛责的话语被时洋关门阻隔,他从兜里拿出纸巾,伸手擦郁峤额头上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
“说吧,为什么打架。”
郁峤盯着他的眼睛,眼底一片阴郁。
良久后,他终于开口,简短的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下课的时候郁峤想上楼去时洋班上给他送凉茶,走的是靠近厕所那边的楼梯,听见有人提到时洋的名字,郁峤脚步一顿,抬头看见了三个抽烟的男生正靠着扶手聊天。
“我今天看时洋走路脚还有些跛呢!那模样真的很搞笑啊哈哈哈哈!”
“他不会真的变成瘸子了吧?这都过了多久了?走路怎么还一瘸一拐的!”
“变成瘸子不正好满了那个男人的意吗?他不得付我双倍价钱啊!你说是不是!”
“哎,你留他联系方式没啊?”
“留了呀!他给我转钱呢,我哪能把金主给删了!”
郁峤之前的猜想几乎是瞬间得到了验证,听出来郁灼华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金主。
下一刻他猛地把手中的凉茶砸在了最后说话的那个男生头上,那人大叫一声,冰凉的褐色液体瞬间浇了他满头满脸。
胡俊浩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郁峤的拳头狠狠砸倒在地,旁边的伙伴见状立马开始还手,对着郁峤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紧接着几个人就扭打在一块儿,走廊上瞬间乱成一团,这动静很快就把查课的王主任给引了过来,他废好大劲儿才把紧紧掐着人脖子的郁峤给拉开,二话不说先骂了一通,紧接着就把人都带去了教务处。
胡俊浩这个名字仔细一想时洋便觉得确实有点印象,他是高三差生班中的一员,平时喜欢蹲守在厕所门口抽烟的那群人里就总能看见他的身影,只不过他的脸被郁峤揍得已经辨认不出长相了,所以时洋第一时间并没认出这人是谁。
时洋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愣愣地眨了眨眼,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是说…我的脚骨折是他干的?”
时洋擦完了一张纸,想去兜里再摸摸还有没有纸巾,被郁峤抓住手腕。
“这件事你别管,你马上要高考了,不要被牵扯。”
时洋看着郁峤一张俊秀的脸蛋四处挂彩,忽然就叹息般地笑了,那模样似是有些无奈。
已经到了能穿短袖的季节,室外温度比较高,阳光长时间的照在手臂上有些烫。时洋挣开他抓着自己的手,从兜里重新拿了张干净的纸巾,继续给郁峤擦脸。
“我不管,你就把人给揍一顿,然后呢?是不是也打算把他的脚给打断?”
郁峤像是被说中了一般,抬眼看着他。
时洋低头擦干净郁峤手臂上还沾着的凉茶液体,拍了拍他后背的灰,问道,
“从楼梯上摔下来有哪里伤着没?”
郁峤见时洋专注的给自己整理仪容,不禁有些微微皱眉,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明明害他骨折的人就站在里面,时洋却看上去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郁峤巴不得直接冲进去把胡俊浩腿给打折了才好,时洋却还有闲心站在这里给自己擦这擦那的。
郁峤眉眼间是未散的阴霾,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
“没伤。”
时洋眼神上下扫视了郁峤两遍,确认他脸上身上都没有污渍了才放开他,笑了笑说,
“没伤就好,你先回教室吧。”
郁峤眉头皱得更深了,刚想说话却被时洋截住。
“听话,回教室去,我来处理,相信我好吗?”
时洋抬手轻轻拨开他额前遮住眼睛的碎发,郁峤看着眼前的少年嘴角微微弯着,恍惚间他发现时洋好像也长高了不少,那双眼里似是常年住着温柔风,一如初见时那么好看。
他在生活中早已习惯性的去照顾时洋,不管时洋是否愿意,哪怕是一些不起眼的琐碎小事他也喜欢管着,时洋多数时候都会由着他,以至于郁峤差点忘了,时洋在遇见他之前就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