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峤动作轻柔地捏了捏他的耳垂,时洋缓了会儿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声音里还带着倦懒。
“几点了?”
郁峤回答说,
“快六点。”
时洋起身摸索着打开灯,有些刺眼,他闭了闭眼睛,走过来把手贴在郁峤的额头上,另一只手则捧住他的后脑勺。
“好像退烧了,待会用温度计再量一下。”
郁峤点点头,头顶被枕头压得翘起来的呆毛也随着动作晃了晃,坐在床上半抱着被子,看起来一脸纯良无害。
时洋看了会儿,觉得郁峤可爱,没忍住笑出了声。
郁峤见他笑,胳膊一环又抱住了他,像个小牛犊一样脑袋往他肚子上拱了拱。
晚上气温低,比白天还要冷得多,郁峤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时洋让他把头发吹干,郁峤摇头说自己没有吹风机。
“???这么冷的冬天你连吹风机都没有,那你一直以来洗完头都是不吹的?”
时洋一脸不可置信,郁峤看着他没说话,头发上的小水珠滴了一滴在睫毛上,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时洋摁着他坐在凳子上,气不过一把扯过郁峤手里的毛巾包着他的头发使劲搓。
郁峤乖乖的一动不动,任时洋把自己搓得乱七八糟。
好不容易擦到半干,时洋掀开毛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待会去酒店再好好吹一下,你这么折腾自己不生病就怪了!”
时洋自认为自己脾气算是好的,情绪也很稳定,不知道怎么到了郁峤这里就总控制不住想发脾气,觉得这人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接近零度的天气,穿着秋季外套,洗完头发也不吹,简直是胡闹。
郁峤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他。
“什么酒店?”
“不去酒店我住哪?我睡床底吗,郁峤同学。”
时洋把搭在椅子上的羽绒服拿过来放他手里,拨了拨他乱七八糟的头毛。
郁峤眸光微动,眼睛弯出一个小弧度,时洋手里的动作顿住,指尖还夹着他的一缕头发。
“我睡床底都不会让你睡的。”
笑笑笑,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笑了。
时洋松开那缕头发,不打算再继续谁睡床底这个话题了,拿过自己的手机准备订酒店。
郁峤一把握住他的手说,
“不住酒店,有地方去。”
之前郁峤和赵松岩说过年要继续住在员工宿舍的时候,赵松岩就让郁峤去住他们家在S市的房子。
那套房子买在旅游景点里面,依山傍水,每年夏天赵松岩放暑假的时候他父母都会带他一起来住,风景很好,夏天的时候游客会比较多,而且里面的餐厅提供一日三餐,景区住户是可以免费去吃的,赵松岩说味道还不错。
“你住宿舍多憋屈啊!又没暖气又没人的,你放心,我们家只有夏天才会去住那套房子,不会有人突然来的。再说我和我爸说了,他们也同意了。”
赵松岩在电话那头劝了半天,郁峤还是一句话。
“不用。”
赵松岩也无法了,知道郁峤这人一根筋,只好放弃。
没想到除夕这天上午接到了郁峤的电话,就是时洋出去买药那会儿。
“哇塞!郁峤,我亲爱的好兄弟,是你给我打电话了吗?我没看错吧,你等我再看一眼。”
赵松岩的大嗓门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郁峤发着烧,浑身不舒服,没和他多说,只让他把那套房子的地址和门锁密码发给自己。
“你终于开窍了!这就对了嘛!何必在宿舍里遭那罪呢是吧!密码发你微信了,你什么时候去给我打个电话,景区那边有车接送的,我直接让他们来接你。”
该说不说,就赵松岩总挂在嘴边的“以咱俩这关系”,虽然郁峤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但还挺有用的。
郁峤没有交过朋友,也不懂怎么和人相处。心想,赵松岩下学期想抄什么作业自己都给他抄吧,或者有其他需要,他也会尽量答应,虽然他真的觉得这位少爷很聒噪。
郁峤不太确定,但隐约觉得这样的关系或许应该是叫做‘朋友’。他并非是情感丰富的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迟钝。
除非有人能够主动去接近他,并且能不厌其烦的忍受他漫长的冷漠,赵松岩就是这样神经大条的一个人,他不但没计较,甚至压根没觉得郁峤对他冷漠。
赵松岩性格好,从小到大不管在哪个学校哪个班级,都能拥有很多的朋友。他热情,大方,讲义气,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有钱。
直到和郁峤成为同桌,起初他只是觉得他的同桌好像话有点少,但郁峤真的是他活了快十八年以来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生,属于是你上课睡觉不小心被吵醒看到这人的脸都会被惊艳一下的程度。
而且他认为郁峤也并不像同学们传的那样冷漠无情。比如只要自己一直死缠烂打的话,郁峤还是会把作业扔给他抄的,虽然极其不耐烦。比如他上课睡得像死猪一样,碰到教导主任查课的时候,郁峤偶尔会状似无意的踢到自己的桌子,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会随他被揪出去罚站。
而且郁峤不像他那些塑料朋友,一天到晚只惦记着让自己请客花钱。下课的时候经常会有女生来给他送零食奶茶还有情书,郁峤一次都没收过,全进了赵松岩的肚子。
所以啊,只要你习惯了郁峤的无视,就会发现,这人除了几乎不开口说话,其他并没有什么毛病,所以赵松岩觉得郁峤很好啊,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