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接连不断的凄厉惨叫，彻底击溃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四号主控公寓内，屋内氛围压抑凝滞，沉如死水。

短短十几分钟内，高层楼层接连响起两道绝望惨叫。算上先前惨遭恐吓的周哲，一晚之内，她们麾下三名外围成员尽数遭遇怨灵侵扰。

林晚五指死死攥紧手机，指骨绷至泛白，面色阴沉难看：“她们到底想做什么？逐个针对我们的外围成员，打算把所有人逼疯吗？”

原本相对稳固的附属圈层，此刻已然人心惶惶。恐慌如同燎原野火，疯狂席卷整条高层楼层。没人能预判下一个被怨灵盯上的目标，这种未知的恐惧，远比正面战败更让人绝望。

沈知瑜眉心紧锁，语气凝重万分：“她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斩杀外围棋子，真正的目的是制造群体性恐慌。借灵异力量的无解特性，击溃底层棋手的心理，瓦解我们团队的公信力。”

此前所有依附她们的棋手，都笃定四人能为自己提供庇护；但经过今晚接连三次的恐吓，这份赖以维系的信任感，已然彻底崩塌。

沈知语推了推眼镜，直白点破最坏的局面：“再放任事态发酵，无需温以柠二人主动出手，我们的外围势力便会自行溃散，所有附属棋手都会争相脱离阵营。”

姜棠伫立落地窗前，凝望窗外沉沉夜色，眼底寒雾翻涌。她心思最为通透，温以柠的战术直白粗暴，却让人无从破解。怨灵超脱物理束缚，她们所有防御手段尽数作废，只能被动防守，眼睁睁看着自身羽翼被逐一蚕食。

“通知楼层所有外围成员。”姜棠沉声下达指令，语气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全员放弃私人套房，统一退守此处。分散驻守只会被逐个击破，集中所有人力统一警戒，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办法。”

这是绝境之下，她们唯一能做出的应对之举。

大厦负一层，静默咖啡馆。

监控界面同步捕捉八号、九号套房的怨念波动，两条数据曲线同步暴涨，屏幕内两名女孩惊慌失措的模样清晰可见。

属下躬身如实汇报：“宿主双线操控怨灵，同步完成精神恐吓。目前姜棠麾下外围圈层恐慌彻底失控，大批附属棋手萌生退意。”

陆烬慵懒倚靠吧台，指尖轻敲冰凉杯壁，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浅笑：“高明的打法。比起直白的厮杀流血，瓦解人心，才是最彻底的摧毁方式。断掉所有外围羽翼，这支四人小队等同于四肢尽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他最欣赏这般博弈手段：不费一兵一卒，仅凭心理施压，便能从根基处瓦解敌方势力。

顶层观景套房。

苏冉凭窗俯瞰下方躁动不安的高层公寓，清冷眼眸古井无波：“温以柠已然拿捏整场复仇的节奏，收放自如，深谙攻心为上的道理。”

“姜棠四人固守成规，防御有余，变通不足。”属下适时补充，“面对这种无形的灵异进攻，她们固化的布局思维，根本无法适配。”

苏冉微微颔首，语调淡漠：“棋局博弈，攻守从无固定定式。一味死守被动挨打，被恐惧束缚手脚的棋手，从始至终，都算不上真正的强者。”

低层空置房间。

温以柠接收怨灵传回的精神反馈，清晰感知到两名女孩心底极致的恐惧与悔意，心念一动，下达召回指令。血色雾丝破空折返，再度蛰伏进二人的影子之中。

胸腔内的反噬躁动相较上一轮略有加剧，但依旧处于安全可控的区间。

“姜棠开始收拢人手了。”王海望向高层公寓骤然亮起的成片灯光，淡然评述，“被逼到绝境，她们只能选择抱团死守。”

“抱团？”温以柠轻笑一声，眼底盛满漠然，“毫无意义。”

怨灵无孔不入，不受空间与人数制约。抱团防守只能暂时安抚底层棋手虚妄的安全感，压根无法从根源上规避灵异威胁。

“外围的恐慌已经彻底成型。”她抬眸望向浓稠夜色，语气冰冷决绝，“接下来，恐慌会从外围逐步渗透核心，侵入四号公寓，一点点蚕食她们四人的心态。”

从今夜起，恐惧便是无形囚笼，日夜纠缠姜棠一行人，无尽煎熬，永无宁日。

王海侧首看向身旁少女，语调温和，字字坚定：“我陪你，慢慢来。”

二人并肩伫立窗前，两道单薄身影消融在幽暗夜色深处。

复仇利刃已然出鞘，恐慌席卷整座高层圈层。人心惶惶，善恶难辨，这座禁锢众生的大厦，早已沦为专供二人泄恨的复仇修罗场。

而属于姜棠四人的精神炼狱，至此，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