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什么约定？

颜有思考良久，终于从她犄角旮旯的记忆里搜罗出来谢仰止说的约定是什么了。

吃饭而已，说得这么暧昧。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谢行止就松了手，看样子是要往谢仰止那边走，颜有可不想明天被同行送上热搜，她反拉住谢行止的手腕，谢行止感觉到拉力，回头看她，但颜有没有给他任何反馈。

颜有侧目：“谢先生，你知道‘学新闻学的’这个梗是怎么来的吗？”

她没打算等谢仰止回答，继续说：“是因为有些人喜欢编纂事实、扭曲真相，但如果你反思自身你会发现，其实这个现象和新闻学无关，是因为有些人他就是这样。”

跟着谢善来的几个员工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口，低头的同时竖着耳朵听八卦，心里默默地补上了后半句：比如你。

“这位小姐是？”谢善问。

谢行止哂笑：“谢董不知道？”

颜有心里明白，她骂谢仰止引起了谢善的不满，但颜有毫不在意，只是笑笑：“颜有，恰好学新闻学，是个记者。”

她骂完就跑：“谢行止，我们走。”

没了发挥余地的谢仰止气笑了。

但有人比他更生气，比如谢善。

常年身居高位，很少有人敢忤逆他，谢善这次简直气得血压高，大骂：“谢行止，你给我站住，谁准你这么和我说话的！”

谢行止驻足，抬眼扫视着会客室里的一众人，说话没留余地：“谢董，如果你管不住你儿子，就不要怪我替你管了。”

他说完拉着颜有就往外走。

“我的好弟弟啊，”谢仰止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看你把咱爸气的。”

谢善对这次闹剧的走向一清二楚，甚至有些还是他自己推波助澜的，没想到遭到反噬自食恶果，赔了夫人又折兵，两个儿子没一个愿意听他的，气急之下又转头骂谢仰止：“你也给我闭嘴。”

谢行止都不愿意听谢善的，谢仰止更不会受制于人，当然没有听谢善话的必要。他淡定地走了，还留下一句：“关我什么事，你有时间和精力不如管管谢行止，让他少拖我后腿。”

停车场在负二层，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可谢行止拉着颜有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就这样牵着走了一路。

他走得太快了，脸色也不好，颜有没好意思提醒，直到拿车钥匙时才自然而然地放开，颜有看着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继而抬眼看过来。

谢行止问：“吃饭了吗？”

吃饭了吗？

现在应该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吗？

听到这个颜有有些猝不及防，她正在绞尽脑汁地打腹稿想怎么安慰谢行止，但她不是当事人也没有相似的经历，那些苍白的语音，更像是拉着他沉浸在过去。

她摇了摇头。

“那去吃饭吗？”他又问。

颜有从这个问题里听出来试探的意思。可试探也好，转移话题也罢，这对颜有来说都不重要，她点点头，给出了谢行止可能想要的答案：“嗯，我饿了。”

“上车吧，”谢行止整个人紧绷的感觉松懈下来，但他依然扶着车门没有动，垂着眼帘问，“你都知道了吗？”

颜有懵了：“什么？”

谢行止张了张口：“我妈……”

不是他让助理说的？

颜有迟疑地点头：“知道了。”

“抱歉，我没想到我们……是我考虑不周了，”谢行止嘴角扯了点笑，“谢仰止是针对我，是我连累你，抱歉，颜小姐。”

“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说什么了？”谢行止问。

“你哥说，”颜有迟疑片刻，换了种措辞，“你从小你哥哥和你爸就对你不好？”

谢行止抬头：“是我欠他的。”

“没有谁是生来有罪的。”

说着说着颜有越来越义愤填膺：“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跟我道歉，你也是受害者，他们这样对你，竟然还想利用你去联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不觉得……”

“谢行止，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吧！”

她话音刚落，谢行止就盯着她不动了，目不转睛，连伤心都顾不上，只剩下错愕的神情。

颜有丝毫没有不自在，更不怂：“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没有，没什么不对，”谢行止冁然而笑，“只是想问问，颜小姐之前有没有过男朋友？”

“怎么，你介意？”颜有眯着眼。

“不是，我不是在意这个，”谢行止垂着眼帘，掩着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就是觉得，颜小姐很容易……冲冠一怒为红颜。”

颜有愣了愣。

这词用的。

她摇摇头：“哦，那没有。”

“我是不是该庆幸颜小姐没有男朋友？”

太过分了！白瞎了颜有费尽心思想安慰他，结果就换来了阴阳怪气，颜有抬眸，语气加重：“你到底想不想结婚？”

“想，”谢行止喃喃道，“很想。”

他说罢抬头，声音有些严肃：“但是颜小姐，婚姻不是儿戏，就算我想，我也希望你能深思熟虑以后再做决定。”

颜有虽然经常想起一出是一出，但做了决定从来不后悔，更何况按照谢行止的预设，结婚以后应该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所以她满不在乎。

“我都想好了，不会反悔的。”

谢行止勾唇笑了笑，他的笑很淡，转瞬即逝，但唇角勾起的瞬间，恰似阳光乍泄在树影间，也被颜有精准捕捉到了，她晃了下神，原本还有些情绪化，看到谢行止的笑，也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和一个仅见过两次面的陌生男性说了些什么，耳尖有些泛红。

谢行止询问：“能听我说两句吗？”

颜有轻咳两声强作镇定：“可以。”

“我私心还是想我来和你讲谢家的事，不管你最后会怎么看我，以及你会做出什么决定，”谢行止轻顿片刻，继续道，“不过谢仰止说了也挺好的，他会比我更能让你明白利害。”

颜有皱眉，但没有打断他。

“如你所见，我在谢家和公司的处境很尴尬，你和我结婚，得到的可能不是别人的尊敬，而是冷眼和谩骂，我也不知道我将来能在谢家做到什么地步，我只能给你未知的未来。”

“颜小姐，但我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