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素梅想到这些，有些躺不住了。她一骨碌爬起来，趿着鞋出了门。

苏文青的房门很快就被她敲开了。

燕素梅挤进门去，顺手把门关上。门闩落下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在安静的夜里却格外响亮。

苏文青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有些懵，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跟她的目光对上，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

燕素梅看着他，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文青。”她径直走到板凳旁坐下，抬起头看着他，“我问你一个事。”

“啥、啥事？”苏文青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燕素梅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当初为什么要我摆摊卖奶茶？”

苏文青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

沉默了好一会，他才开口，“你、你不是想挣钱吗？”

“我是想挣钱。”燕素梅点了点头，随即又一脸好奇地问，“可是我不知道摆摊会被大队查呀。但你作为知青，不应该不知道摆摊性质有多严重呀。”

苏文青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的眼神稍稍有些躲闪，支支吾吾半天才嘟囔出一句。

“我……我就是觉得……只是在我们、们知青内摆摊，不会有人来查。嗯，对，就、就是这样。”

听到苏文青的回复，燕素梅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房间内一时间竟陷入安静，只有煤油灯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小、小梅。”苏文青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你信不信我？”

燕素梅愣了一下，“信什么？”

“信、信我不会害你。”

燕素梅沉默了，本身她是十分相信苏文青的。不只是因为书中苏文青对原身的态度，还有这些日子相处积累的信任。

可现在，她犹豫了。

苏文青见燕素梅这个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还是没有说出来。他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合拢的扇子。

苏文青突然站起来，走到燕素梅面前蹲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歪着头看她。

“小、小梅，我是、是有事瞒着你。但是我、我现在不能说。你、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你的。这、这件事，以后你会知道的。”

燕素梅低下头，看着蹲在面前的苏文青。他的眼睛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煤油灯的光从苏文青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燕素梅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加速了。

“文青，你……”

燕素梅说着想抽回自己的手，谁知苏文青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苏文青的手指凉凉的，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薄的茧。他轻轻握了握燕素梅的手，大拇指像条灵活的泥鳅，悄悄钻进她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燕素梅的脸蹭地一下红了。

她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她的心跳得厉害，咚咚咚，像是有个小兔子在胸口乱跳。

苏文青看着她，眼睛弯了一下，像两道月牙，眼尾微微下垂，显得有点委屈相。

可燕素梅觉得，那哪是委屈，倒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明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你放手。”燕素梅有些气急败坏，可奈何手还是抽不出来。

“不、不放。”苏文青语气里带着一点固执，像个小孩子。

燕素梅用力抽了抽手，没抽动。不知为何，明明苏文青的手握得不紧，可就是抽不出来。

“苏文青……”

燕素梅抬起头刚想说什么，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与苏文青已经离得这么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味道很淡，却让人莫名安心，像极了小时候在乡下和奶奶一起睡觉时闻到的气息。

苏文青看着她，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笑了。他露出一点白白的牙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苏文青本来就长在燕素梅的审美点上，这一笑，更让她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烫得能炒菜了。

燕素梅猛地站起来，手终于从苏文青掌心里抽了出来。

“我、我回去了！”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苏文青似乎还在身后喊着她名字，但她没回头。

燕素梅一路跑回自己屋，“砰”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捂住脸，手心烫得吓人。

但她眼前又浮现出，苏文青那个笑。

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