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拍的是一个人。我从进组第一天起就拍他。拍他在片场、在后台、在天台上、在凌晨三点的化妆间里背台词。拍他喂猫、拍他累到在休息椅上睡着、拍他在全世界面前说出那句话。这张照片是我失明前拍的最后几张之一。当时我想——如果有一天我看不见了,至少要记住他低头看剧本的样子。这张拍的是一个人。”她停了一下,握住话筒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也是我的光。”
台下响起掌声和相机的快门声。苏晚站在台上没有动,她知道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有些事就再也藏不住了。但她不想藏了。她在片场遮阳棚下就想对他说的话,在出租屋楼下被系统堵回去的话,在这一刻终于说出来了。虽然是以对着全世界的方式。
这时人群后面有一个身影动了。皮鞋踩在灰色地毯上,一步接一步,节奏稳定,但步速比平时更快——像是怕走慢了,她会趁他还没走到就先退场。
陆沉从人群后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话筒。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和以前一样凉,但力道很稳,稳到她不需要任何视觉就能确认是他。她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她的左眼捕捉到他身后那片光——是展厅的灯光落在他肩膀上的轮廓。他转身面对台下的媒体,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发布厅的灰色地毯上钉钉子。
“她不是我的助理。她是我爱的人。”
全场炸了。快门声像暴雨砸在玻璃上。记者们从椅子上弹起来,话筒往前挤,安保人员手忙脚乱地维持秩序。而苏晚什么都看不见。她只感觉到他的手还握着话筒的边缘,她的手也在上面,两个人的手指挨得很近。只要她轻轻动一下,就能碰到他的指尖。她没有动。因为他这句话不是对着记者说的,是还她的。上次她站在台上对着全世界说“他是我的光”,这次他站在她旁边对着同一个世界说“她是我爱的人”。不是“希望”,不是“不只是”。是直接、肯定、不加任何修饰的宣言。
苏晚低下头,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只有他能听见的话:“陆沉,你刚才抢我的话筒。我还没说完。”
“你说完了。剩下的我来。”他把话筒还给主持人,牵着她往后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