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霍尔特胳膊上的伤口,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
罗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扔给他:“先止血。”
霍尔特接过药瓶,将里面的药粉倒在伤口上。
剧烈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还是咬紧牙关,用布条将伤口紧紧包扎好。
两人一路向西狂奔,跑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乱石滩。
这里到处都是巨大的岩石,地形崎岖复杂,骑兵根本无法通行。
罗恩勒住马,翻身下马。
她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着气,后颈的腺体还在一阵阵抽痛,刚才释放信息素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
霍尔特也下了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元帅,他们应该追不上来了。”
罗恩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太阳。
太阳已经偏西,离约定的午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
“我们去黑石驿站。”罗恩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元帅?”霍尔特一愣,“那里肯定也有埋伏!而且现在就我们两人,不如先联络鹰嘴崖的援兵。”
“不,一定要去。”罗恩的眼神很坚定,“我要看看,他到底是故意爽约,还是真的被缠住了。如果是后者,那说明帝都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如果是前者……”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霍尔特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伊斯是故意爽约,那就说明他和兰伯特家族是一伙的,之前给她送药剂、约她见面,都只是为了引她入瓮。
罗恩牵过马,翻身上去:“走吧。小心点,说不定驿站附近还有伏兵。”
霍尔特不再多说,也跟着上了马。
两人沿着小路,小心翼翼地向黑石驿站走去。
一路上,他们没有再遇到任何敌人。
但越是这样,罗恩心里就越不安。
兰伯特家族既然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不可能只在半路设伏。
黑石驿站作为约定的地点,肯定也有他们的人。
太阳渐渐落山,天边染上了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当两人终于看到黑石驿站的轮廓时,天已经快黑了。
黑石驿站是帝国南北官道上规格最高的中途站之一,青灰色的石墙砌得齐整坚固,门口立着刻有帝国跃狮的石柱,马厩沿着围墙排开,能同时容纳五十匹战马。
往日里这里总是人声鼎沸,往来的信使、商队和军官络绎不绝,此刻却静得可怕,连马厩里都没有一丝马嘶声。
罗恩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霍伊斯,指尖按在佩剑的剑柄上:“你守在门口,我进去看看。若有异动,立刻放信号弹。”
霍伊斯攥紧了手里的弓,胳膊上的伤口因为用力又渗出血来:“元帅小心。”
罗恩点了点头,推开厚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驿站的大堂宽敞明亮,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青石板,几张橡木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上没有积灰,显然不久前还有人打扫过。
墙角的壁炉里燃着半熄灭的炭火,余温尚存,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鸢尾花香。
是兰伯特家族惯用的熏香。
她走到柜台前,翻开摊在上面的登记簿。
泛黄的纸页上,最新的记录停留在三天前,是一支前往北境的商队。
往后的几页都是空白,没有任何关于皇家仪仗或者摄政王随行人员的登记。
罗恩的指尖划过空白的纸页,眼神沉了沉。
她转身走向后院的客房区,十几间客房的门都虚掩着,推开门进去,床铺平整,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没有一丝被人睡过的痕迹。
窗台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支干枯的野花,花瓣一碰就碎,显然已经放了很久。
厨房的灶台是冷的,铁锅里结着一层薄冰,只有灶膛里残留着一些新鲜的灰烬,旁边散落着几个啃过的黑面包屑。
马厩里空空如也,食槽里没有草料,地上却有不少新鲜的马蹄印,深浅不一,至少有上百匹马在这里停留过。
罗恩蹲下身,从马厩的角落里捡起一枚黄铜纽扣。
纽扣上刻着一朵精致的鸢尾花,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泥土。
她站起身,将纽扣攥在手心,指尖微微用力。
伊斯根本没来过。
从始至终,这里只有兰伯特家族的人。
他们提前占据了黑石驿站,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她自投罗网。
罗恩走出驿站,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伊斯立刻迎了上来,急切地问道:“元帅,怎么样?伊斯殿下来过吗?”
罗恩摇了摇头,将那枚鸢尾花纽扣扔给他:“没有。这里只有兰伯特的人,他们昨天才撤走。”
霍伊斯接过纽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些老狐狸!他们根本就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她抬头看向帝都的方向,那里的天空被一层淡淡的阴霾笼罩着。
“帝都局势恐怕不容乐观。伊斯·凯佩尔看样子是自顾不暇,难以抽身啊。”
“元帅,现在怎么办?”霍伊斯抱着胳膊,急得皱眉。
罗恩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你立刻骑马去鹰嘴崖,带兵撤回磐石要塞。回去后把具体情况告知莱昂,让守军加强城内防御。”
“那您呢?”霍伊斯猛地抬头,“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不回去。”罗恩的眼神很坚定,“我要去帝都看看具体情况。”
“元帅!”霍伊斯大惊失色,“帝都现在情况复杂,您一个人去,怎么能行!”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必须去。”
罗恩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现在我们对帝都的情况一无所知,只有亲自去看看,才能摸清他们的底细。”
“可是太危险了!”霍伊斯急得团团转,“不如先回去召集兵马,掩护您去。”
罗恩摇了摇头,强硬语气:“再废话,等他们追来,咱俩今天都得死在这里了。”
霍伊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没用。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重重地低下头:“是,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