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想起来肩膀上还托着一只池星,这人正疯狂地对自己挤眉弄眼。
“……没有。”她深吸一口气,眉间折叠起愧疚的褶皱。她远远眺望着沈皖盈来的方向,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对上那人的视线就义无反顾地全盘托出。
嵇擢青在心里默默垂泪。呜呜,对不起学妹,这个真的不能说。肩上担着的人是她的好朋友,她只能暂时替她瞒下。
而沈皖盈看见的,是皱着眉望向自己身后,一句话也不肯多说的、显然在生闷气的女人。
她狐疑地回头。视线尽头,目送着她走过来的女孩们见她看过来,笑着冲她挥挥手招呼她。
她收回目光,再看看面前倔强地不肯与她对视的女人。
这人这是……吃醋了?
正在心虚的嵇擢青对此毫不知情,只莫名感觉眼前人的眼神愈发玩味。
沈皖盈抬起手,有些冰凉的指尖落在嵇擢青的脸颊,略低的温度激得她脖颈发痒,脸上的触感被无限放大。
她轻轻地捏了捏嵇擢青的脸颊,又觉得她可爱,指尖勾住她的下颌,带着她的头微微左右晃了晃。
嵇擢青迷茫地纵容着她的动作,耳廓传来的高温预警让这一幕变得更加真实而生动。
小狐狸得意地笑,耳朵尖尖的白色绒毛跟着抖了抖。
“好吧,那我先走啦?”
她声音低了低,散落在风里。
“……要记得想我,嗯?”
挽留的话堵在喉咙里,脸颊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又很快被疯狂升高的体温顶替。
她看着小狐狸雀跃的身影重新归到那队伍里,被簇拥着离去。
肩上传来一声惊叹。
“我劁?擢青?你们啥时候背着我到这进度了??”
池星松开她的脖颈,手舞足蹈的比划。
“她捏你脸啊!!擢青!!!”
“我知道。”
脖颈终于恢复自由,嵇擢青活动了几下肩颈,手不自觉地蹭过脸颊。
虽然只触到满指的温热甚至有些滚烫,她指腹陷进脸颊的软肉的触感却似乎还存留在皮肤上。
女儿心总如水,起伏而迂回。
她迂回地在她的脸颊上留下浅浅的痕;
一如她迂回地在她心上留下浅浅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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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也还是没有解决掉池星的少女心事。
两人一致决定该躲的继续躲,该瞒的继续瞒。
这可苦了习惯性对重视的人坦诚的嵇擢青,她甚至不敢再约沈皖盈一起吃饭,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将池星的破事捅了出去。
只能远远地看看天天被一小帮人围着的沈皖盈路过她的全世界,满腹酸水只能咬着牙往肚子里咽。
几天过去,一向温润似水的嵇擢青已然有了沸腾的迹象,总压着的眉眼间时常蕴着一股淡淡的怒气;就连在她面前一向胆大包天的池星都不敢厚着脸皮往她跟前凑,生怕被波及。
脚边的北极也难得地老实下来。以往散步时,小狗总按耐不住性子,兴奋地扯紧了牵引绳四处嗅闻,伸着脖子四处和陌生的人类们社交;今天晚上,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主人的低气压,德牧乖乖地跟在她的身边,不时抬头蹭蹭她的裤腿,深色的眸子映着路灯的一圈圈暖黄。
直到余光里的绿化带忽然变得有些熟悉,嵇擢青才抬起头,恍惚地打量着四周。
一人一狗竟无心晃到了学校旁的那条栈道上。
她的心陡然一颤,下意识往宿舍楼的方向看去。
会不会遇见她呢?
喉咙也跟着一紧。
会不会呢?
临江清新的空气一点点注入进胸腔,一点点唤醒起那其中沉寂已久的雀跃。
北极立刻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加大了晃动尾巴的幅度,兴冲冲地往前走。
一人一狗抱着迥异的期待,同样的兴奋,迈开了步子。
第一天,没有她的身影。
第二天,还是没有沈皖盈的踪迹;倒是吸引了不少出来散步的同学,她们纷纷为北极谄媚的憨笑所倾倒,将嵇擢青围了一圈又一圈。
第三天,北极一出家门便扯着牵引绳往栈道的方向走,满心期待着与自己的粉丝们的见面。
嵇擢青却已渐渐失去了那点虚无缥缈的挂念,只是垂着头,看着和北极玩闹着的人群。
几个女生正蹲在北极身前,亲昵地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大头。
嵇擢青看着自家颇受欢迎的狗子,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孩子怎么就不能争点气,把她想着的那个人勾引来呢?
她抿着唇摇头,仰头望向夜空,任由晚风拨乱了刘海,拨乱了心绪。
一双手却悄然环上她的腰腹。
嵇擢青的脊背瞬间僵直,她惊恐地侧头,猝不及防吸了满鼻腔熟悉的香气。
沈皖盈的头正搭在她的肩头,长发懒懒地垂落在她的锁骨上,和她的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见嵇擢青回头,小狐狸懒散地眯了眯眼,又弯了弯唇。
“学姐,好巧。”
她偏头,贴着嵇擢青的脸颊蹭蹭。熟悉的气味将嵇擢青包裹起来。数天以来落了空的期待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
有什么疯狂跃动着的欲破土而出,简直要撞破她的胸腔。
嵇擢青转过身,已然彻底沉浸在这意外之喜中的女人带着几分稚气的急切,环住了沈皖盈的腰;
沈皖盈的手顺势向上,勾住她的脖颈。
背对着热闹的人群,她们在喧嚣中沉默地靠近,在沉默中喧嚣着相爱。
埋头在彼此的发间,乱了的心跳逐渐对齐了频率,隔着层层肋骨与皮肉的束缚,两颗赤诚的心脏竭尽了全力,吻她一遍又一遍。
不知是谁的心跳先乱了节拍,于是一切逐渐趋向脱轨。
凌乱里,有人扬起了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地缩小。
直到,沈皖盈的气息顿在了嵇擢青的鼻尖前。
二人的呼吸瞬间毫无章法地交织在了一起。
没有人后退。
沈皖盈的手抚上她的脸,将人轻轻拉低。
嵇擢青低下头,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