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着耳朵,扶额,试图强行清除这诡异的念头。
沈皖盈看似在撸猫,眼角的余光早已笑盈盈地接下了嵇擢青的所有小动作。女人蹲在她身边,红着耳根,垂着头捂着脸。沈狐狸笑着伸手,抚上她的衣领,“嵇学姐~领子好像太紧了哦?”嵇擢青的眉狠狠抽动了两下,就这样愣愣地看沈皖盈帮她解开了最顶端的一颗扣子。“这样就好些了吧,学姐?”她抬手,嘴角浸着笑,点点自己的耳垂,“学姐的耳朵,刚刚都憋红了呢。”小狐狸得逞地笑,嵇擢青已经无心分辨,竟然真的开始觉得领口憋闷,于是抬手解开第二颗扣子,暗暗喘息一声,“……谢谢。”
沈皖盈收回手,没有收回视线。身旁的女人红着脸,长发披散下来,缀下点点阴影;随着领口的微敞,女人精致的锁骨已经犹抱琵琶半遮面般,浅浅显现出身形,清冷的眉眼此刻已经放下所有防备,柔顺地伏着,欲言又止。
她抢先开口,“学姐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能找到这样偏僻的角落?”
嵇擢青被看穿,也不意外。沈皖盈很聪明,她一直隐隐有所察觉。于是点了点头。
沈皖盈垂下眸子,看着猫猫们进食,“因为有一次路过的时候,我在打电话,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就误入这里了。又刚好撞见学姐在喂猫,就没有进来打扰小家伙们吃饭。”她揉揉猫头,“没想到学校里有这么多猫猫呀,”也没想到,学姐还有这样的一面。“后来就有买罐头来给它们加餐了,没想到今天会刚好碰到学姐。”其实是计算好的,算准了她固定在这个时间段喂猫。她在心里小小地折起一个角,再次收获一点点得逞的愉悦,小狐狸心满意足地勾起眉眼。
嵇擢青恍然大悟,心里甚至还有些感动她的细心,“原来是这样,谢谢你给它们加餐了。”她掏出手机,“这些罐头也不便宜吧?我给你报销,那些钱留着自己吃点好吃的吧。”你太瘦了,这句话没说出口,不然有点像变态,她在心里无奈。沈皖盈含笑的眸子终于落到她身上,“谢谢学姐啦~不过不用报销,这是我对小猫们的一份心意,我也不差这些啦~学姐有这份心,不如留着改天陪我一起吃顿饭?”她心里盘算着,面上不显。嵇擢青有些意外,她虽然不养猫,但也多多少少在给北极买狗粮的时候见过,那些罐头都不算便宜,看来沈皖盈的家境应该不错。她舒展了眉,心里的担忧降下去几分,点头,“好。”顿了顿,她想起来什么,张了张嘴,“要不,校门口那个馄饨摊?”沈皖盈当然知道那个馄饨摊,她本人开学后也经常去光顾,只因为那是个老奶奶支的摊子,老人家佝偻着脊背,即使偶尔被城管驱逐也带着笑,颤颤巍巍地踩着小车,背影在寒风里萧瑟;只是没想到,看起来冷清又矜贵的嵇擢青竟然也会去吃小摊子的馄饨。她点点头,答应得干脆。
十几分钟后,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小摊子上。
老人见了二人,笑得合不拢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心手背都是肉,那叫一个爱不释手。“小沈呀,没想到你会跟青青一起来。青青这小姑娘,是个好孩子,前两年呀就天天来关照我。天儿冷,我踩不动车,她就帮我一点点推回家,又张罗着给我买什么膏药贴,真真是一个顶好的孩子呀……你们两个好孩子玩在一起,奶奶看了也高兴!”
嵇擢青的身子一僵,脸颊上迅速攀上一抹嫣红,“奶奶!哎哟,您别说了!我那都是芝麻蒜皮的小事,多不好意思啊……”
沈皖盈单手撑着头,饶有兴味,“奶奶说的对,学姐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她的狐狸眼弯着,那眼神却直勾勾地往嵇擢青的心里撞。
嵇擢青的心突突地跳,头一次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居然能和鼓声媲美,能胀得自己的耳膜生疼,直到整个脑子里只剩下眼前婷婷的人,和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往日好吃的馄饨被她的心跳声扰得食之无味,以至于手机一震,到了回家喂狗的时间,她几乎是逃难似的起身。“学妹,我,我要回家喂狗了,下次见!”沈皖盈揪着纸巾,轻轻拭着嘴角,闻言抬眸看她,“好,那,下次见,擢青学姐?”又是这样的语气,嵇擢青快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了,除了自己疯狂的心跳。她掏出几张纸币,压在碗下,“今天失陪,下次请你喝奶茶,这顿我请。”终于等到沈皖盈的点头示意,她迅速逃离了事发现场。
逃回车里,手忙脚乱地打开车载音乐,嵇擢青才一点点放松下来。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失礼又慌乱,这样的行为怎么会在自己身上出现?要是母亲知道了,定会用那种失望的、灰暗的眼神看她。怎么会这样呢?她明明一向淡定得要死。沈皖盈,真的很特别。特别能让她乱了阵脚。怎么会有人能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人看呢?她引以为傲的大脑在那样的注视下完全败下阵来,乱成了一团浆糊。
叹了口气。家里还有个饿着肚子等她的北极呢。她踩下油门,宾利飞驰那白色的车身逐渐隐没在夜色里。
馄饨摊这儿,沈皖盈目送了嵇擢青逃走的身影,无奈地笑了笑。这人……究竟是真的那么纯情,还是……?
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她碗下压着的那几张现金上。
……?
来收碗的老人也一愣,又气又好笑,“青青又多给钱了,次次这样。”她无奈地摇摇头,“生怕我还给她,每次这样干完就绕着我的摊子走,这傻孩子。”沈皖盈如往日一般帮着她收各桌的餐具,听见老人的话,不禁有些好笑。“奶奶,她之前也这样干过?”老人点点头,“是啊,一个月干一次,我知道这孩子好心,只是这……无功不受禄啊。”沈皖盈温柔地笑笑,眼里带上些真实的笑意和关切,“奶奶,她也是关心您。您啊,就好好收着,身体健健康康的,对我们而言就足够了。”老人泛着褶皱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珍重地轻拍,“你们都是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