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第四条,扣住他的脚踝。
第五条,扣住他的腰。锁链收紧时,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折,又被他生生挺直。他要看着她。哪怕只有最后一刻,他也要看着她。
第六条,扣住他的左肩。
第七条,扣住他的右肩。
第八条,扣住他的脖颈。锁链收紧,他的呼吸变得困难。金色的血从颈侧的伤口处涌出,顺着锁骨往下淌。
第九条——
最后一条锁链,瞄准了他的心脏。
池鱼在笼子里疯了。
她撞笼子,用头撞,用肩膀撞,用她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去撞。禁制让她不能言不能语,但她的嘴唇在无声地张合——
“不要。”
“不要。”
“求求你,不要——”
蚩衡没有看她。
他看着故渊,看着那九条锁链一点点扣紧,看着故渊的金色血液顺着锁链流到台面上,汇成一片金色的湖泊。他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全是故渊鲜血的味道——那味道有一种奇异的甜,是神力的味道。
“跪着不舒服吗?那让你更舒服一点。”
九条锁链猛地收紧。
故渊整个人被拉扯成大字形,悬浮在乾坤台上。手脚向四方伸展,腰间被锁链紧紧勒住,脖颈被高高吊起,心脏处的锁链则深深地嵌入胸膛,只差半寸就要刺破心脏。
金色的血从九处伤口同时涌出。
滴滴答答。
沿着锁链流下。
穿过层层结界。
流下乾坤台。
流到她的脚下。
池鱼跪在囚笼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她的眼睛已经哭红了,但她不敢眨眼。她要看着他,她要他看见她也在看他。
故渊不眨眼,是在确认契印在她身上残留了多少,有没有到达最低的预期位置。
如果到了,才是真正的开始。
没到,那就得另起算计。
蚩衡以为,他的算计高出故渊。但他不知道——
就连他中断契印,也在故渊的算计之中。
包括那九龙柱的锁。
因为因果契印的强度——还是他祖神的因果契印——怎么可能被一千个木偶承载?
最关键的根本不是激活木偶。
而是通过木偶,让蚩衡发现他想要展示给蚩衡的意图,然后亲自将池鱼带到他的面前,将他锁到九龙柱上。
九龙柱会让他不停地流血。
而他便能让自己的本源心头血,通过乾坤台上不断流出的普通金血,穿透层层结界,流下乾坤台,流到她脚下。
通过她的脚掌,替他本尊完善最后剩余的印记。
并烙印于宇宙因果律的基层。
成为以爱为名的、超越因果律的基层运行法则。
抹不去。
覆盖不了。
契成。
才是他真正拿回主权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