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莱依拉把果子核扔进旁边的草丛里。“因为一直有人在等，八百年前就在等了。”

犬岚公爵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你走吧。”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很小，铜的，反着光。是一个永久指针。“这是去蛋糕岛的永久指针。从佐乌出发，走半个月。到了万国海域，不要用指针，用眼睛看。BIG MOM的人会来找你。”

莱依拉接过来，放进口袋里。

“谢谢。”

“不用谢。”犬岚公爵转过身，继续看着海。“你身上有烬的味道，火和铁。我见过他，在和之国的时候。那时候他和你一样急，急着找什么东西。”他停了一下。“你找到了吗？”

“还没有，但快了。”

“那就好。”

莱依拉回到客房，把东西收拾好。刀别在腰间，纸片收进体内，永久指针放进口袋。艾尼路站在门口，抱着布包。

“走吧。”她说。

他们走出白昼城，穿过森林，走到象背边缘。纸片从身上涌出来，在背后聚成翅膀。她把艾尼路背起来，跳下去。风很大，很冷。她张开翅膀，在象腿之间穿行。飞一段，落一段，爬一段，飞一段。到象脚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船还拴在缝里，船底刮着沙子，在水里轻轻地晃。她把艾尼路放下来，跳上船。帆拉起来了，风灌进帆里，船离开了象腿。

船在海上走了三天。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个小岛停靠补给。岛很小，只有一条街，几间房子，一个码头。码头上没有军舰，没有海贼旗，只有几艘破旧的渔船，拴在木桩上，缆绳上长满了海草。

岛的名字叫“西卡”，非加盟国。世界政府的船不来这里，海军也不来。岛上的人看见莱依拉和艾尼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没有人害怕，没有人紧张。他们只是路过。

莱依拉在街上走，找卖食物的地方。街角有一个小摊，卖烤鱼和面包。她买了面包和鱼，用纸片包好，放进口袋里。摊主是个老人，头发白了，背驼了，手在抖。他接过钱的时候，看了莱依拉一眼。

“你是海贼？”

“不是。”

“那你脸上怎么有疤？”

“摔的。”

老人没有追问。他把钱放进口袋里，继续烤鱼。

莱依拉往回走。走到码头的时候，看见艾尼路站在船边，手里拿着一个电话虫。不是她的电话虫。是别人的。壳是黑色的，眼睛很大，很亮，看着她。

“有人找你。”艾尼路把电话虫递给她。

莱依拉接过来。电话虫的嘴动了动，然后一个人说话了。声音很低，很稳。

“赛尔温·莱依拉？”

“是我。”

“我是蒙奇·D·龙。”

莱依拉的手紧了一下。狂欢镇的那个男人。革命军的领袖。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在西卡岛。非加盟国。世界政府没有在这里设监听，但革命军有。”电话虫的眼睛转了一下。“你的悬赏令已经涨了。四千三百万到一亿两千万。你在和之国闹的事，凯多放了消息。世界政府知道了。”

“他们想抓我？”

“他们想抓你，但有人更急。”龙的声音低了一点。“CP0在奥哈拉。”

莱依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CP0。世界政府直属的秘密谍报机关。他们负责历史正文。你在找的那些，他们也在找。奥哈拉的学者在研究历史正文，他们知道。他们去了奥哈拉。”

“什么时候？”

“三天前。革命军的电话虫截获了CP0的通讯。他们拿到了世界政府的命令，屠魔令。”

莱依拉站在码头上，手攥着电话虫，指节发白。海风从港口外面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

“什么时候？”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很平，但艾尼路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命令已经下了，什么时候动手，看CP0。”龙的声音很低。“你赶不回去，从新世界到西海，穿过红土大陆，最快也要一个月。”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莱依拉沉默了很久。她看着海。海很平，天很蓝，和五年前从奥哈拉出发的时候一样。她的导师库罗哈博士在全知之树下面等她。她的师姐妮可·奥尔维亚在海上的某个地方。她的历史正文的笔记在布包里，在艾尼路怀里。

“我在新世界闹的事够大了。”她说，“凯多、大蛇、奎因、烬。他们知道我的名字。世界政府也知道。只要我继续闹，他们会更想抓我，而不是去动奥哈拉。”

龙沉默了几秒。

“也许不。”他的声音很低。“世界政府要动奥哈拉，不是因为你在闹。是因为他们怕奥哈拉的学者读出历史正文。他们知道和之国的历史正文上写了什么吗？”

“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你在找。你找得越多，他们越怕。他们怕的不是你，是你读出来的东西。”他停了一下。“我会派人去奥哈拉。看看能不能把人带出来。但你要继续走。继续找。找到拉夫德鲁，找到真相。那是唯一能阻止他们的东西。”

电话虫的眼睛暗了。龙挂了。莱依拉站在码头上，手里攥着电话虫，站了很久。然后她把电话虫放进背包里，跳上船。艾尼路跟在后面。

“莱依拉。”

“嗯。”

“奥哈拉是你的家？”

“是我长大的地方。”

“库罗哈博士呢？”

“是我的家人。”

“那我们要回去。”

“来不及了。”她把帆拉起来，风灌进帆里，船离开了码头。“从新世界到西海，穿过红土大陆，最快也要一个月。一个月。什么都晚了。”

她把舵轮握紧，船头对准蛋糕岛的方向。海很平，风很顺。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把海面照成金色。她站在船头，看着那个方向。不是蛋糕岛的方向，是西海的方向。是奥哈拉的方向。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把手伸进口袋。口袋里什么也没有。罗兰的纸在布包里，夏莉的画在布包里，浊浪的牙在布包里。她的导师在奥哈拉。她不知道他还活不活着。

她把口袋翻出来。空的。

她把手放回去，握紧舵轮。船往蛋糕岛的方向走。海很平，风很顺。她站在船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