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掌声缓缓落尽,赛场秩序重归规整。
首轮盲评的结果已然无可撼动,艾拉以断层分数稳居榜首,将一众伦敦老牌调香世家远远甩在身后。可场内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较量,从来不是无声的香气比拼,而是接下来的公开答辩。
这一轮比的不仅是技艺,还有底蕴、谈吐、理念,更是在场权贵与行业泰斗心中的认可度。无数新人黑马,都曾在万众瞩目的答辩环节被刻意挑错、当众问倒,最终跌落神坛。
主持人迈步上台,声线清亮通透:“第二轮答辩正式开始,十位晋级选手依次登台,阐释香型创作理念、原料逻辑与调香工艺,评委现场提问,实时打分。”
顺位从前十末位依次登台,各家调香师从容讲述创作初心,工艺规整、话术圆滑,却始终脱离不了宫廷香的固有框架,立意老旧,毫无新意。
很快,轮到第二名的艾利克登台。
他压下心底的焦躁与屈辱,强装镇定站上高台,展出自己那款经典宫廷牡丹龙涎香。话术娴熟专业,从原料甄选到古法配比,娓娓道来,字字不离“正统”“传承”“规制”,刻意拔高世家底蕴,暗踩野路创新。
答辩结束,评委纷纷点头,给出了极高的专业评价。
艾利克鞠躬退场,下台前,目光骤然扫向侧方等候的艾拉,唇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眼底藏着蓄谋已久的挑衅。
他早已和场内几位守旧派评委私下串通,今日势必要挑出艾拉的错处,撕碎她的黑马光环。
终于,全场目光聚焦,轮到榜首艾拉登台。
艾拉缓步踏上中央高台,素白礼裙落落大方,没有世家子弟的矜傲,亦无新人的怯懦,身姿挺拔如青竹,眼底澄澈坦荡。
三台精致的香瓶整齐陈列在台面,一暖一冷一沉,静静伫立,无需奢华包装,自带风骨气韵。
面对全场权贵、泰斗与媒体的聚焦,艾拉开口,声线清润平稳,不疾不徐,稳稳覆过全场:“我的三款香氛,晚风玫瑰、空山铃兰、静木沉年,创作核心唯有四字——顺势,归心。”
不同于众人一味追捧华贵礼制、堆砌名贵香料的论调,她的开篇立意,瞬间让全场微微一静。
“传统宫廷香,重规制、重名贵、重气场,用以彰显身份、烘托排场。”艾拉从容阐释,条理清晰,字字通透,“可香气的本质,从不是权贵的配饰,而是情绪的归宿。”
“晚风玫瑰,赠人间温柔,治愈烟火琐碎;空山铃兰,予世人清宁,隔绝俗世浮华;静木沉年,予人心安稳,沉淀岁月浮躁。”
她逐一拆解香型意境,不讲晦涩刻板的工艺术语,而是将草木风骨、人文心境娓娓道来,工艺精准严谨,立意通透高级,既有调香的专业底蕴,又有远超同龄人的格局共情。
“我摒弃过度的香料堆砌,不盲从名贵原料,只遵循草木本味,以极简配比,造极致气韵,让香适配人,而非人迁就香。”
一番立论,新颖通透,颠覆了在场众人数十年的固有认知。
原本静坐的评委们纷纷前倾身姿,眼底满是惊艳与赞许,看向艾拉的目光早已褪去所有轻视,只剩真切的认可。
可就在氛围趋于赞许之时,一道尖锐的质疑骤然打破平静。
“此言太过虚妄!”
一位年长的守旧派评委蹙眉开口,语气严苛挑剔,正是艾利克提前串通的人。他居高临下,带着根深蒂固的门第偏见,冷声发难:“调香之道,讲究古法传承、规制严谨。你无师门授业、无世家底蕴,口口声声创新,实则是肆意妄为、曲解古法!”
“你用料极简、不重名贵,在业内看来,只是廉价取巧、投机炒作!”
“且你三款香型风格跳脱、跨度极大,温柔、清冷、沉木毫无关联,杂乱无章,根本不成体系!我看你盲评高分,不过是一时猎奇讨巧,毫无真正调香功底!”
字字诛心,刻意拔高规制、贬低创新,句句否定艾拉的技艺与初心,试图当众将她钉在“投机取巧、不懂正统”的标签之上。
场内瞬间安静,气氛骤然紧绷。
所有人都看着高台之上的少女,等着看她慌乱失措、无言以对,跌落榜首神坛。
艾利克立于台下暗处,唇角暗藏阴笑,眼底满是笃定。他要的就是这一刻,让艾拉当众难堪,彻底毁掉她在伦敦圈层的所有口碑。
角落的克莱尔与洛林夫人亦精神一振,死死盯着高台,静待她翻车落败。
面对严苛诘问与全场审视,艾拉没有半分慌乱,眼底依旧清亮坦荡,不卑不亢,从容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