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天际,晚霞揉碎成淡淡的橘粉,覆在城郊野生花林之上。
黑衣壮汉们做完手脚,迅速清理掉脚下痕迹,悄无声息褪去,只留满目看似完好、实则根茎受损的花株,静静伫立在晚风之中。
表层花叶依旧繁盛,看不出半分异样,可深埋土层的根系早已被蓄意破坏,部分花田的土壤被掺入细碎石灰,悄然改变土质。这般阴毒手段,不会让花田即刻枯死,只会在三两日间,让花苞次第枯萎、花叶失活,待到察觉之时,已是彻底无药可救。
庄园书房内,静谧温存的氛围仍未散去。
塞西尔本打算稍作停留便起身离去,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奔赴城郊的护院身影,眸色微沉。他暗处的探子早已传回花田异动的消息,只是未曾打断二人谈话,此刻时机恰好,便轻声开口。
“你的花田,出事了。”
艾拉心头骤然一紧,方才松弛的心弦瞬间绷紧。她素来谨慎,每日黄昏都会让福特派人巡查花田长势,今日恰逢洽谈合作耽搁许久,竟疏漏了这关键时机。
“是克莱尔的手笔?”她语速微急,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除他,无人有这般阴私手段。”塞西尔起身,身姿挺拔如松,语气笃定,“明面上一败涂地,便转而摧毁你的根本,断你原料源头,是他最擅长的卑劣伎俩。”
话音未落,福特脚步仓促地从庭院外赶来,神色凝重,推门低声禀报:“小姐,不好了!城郊花田出事了!大片玫瑰与铃兰根茎受损,部分土层被动过手脚,看着是人为蓄意破坏!”
虽早有预判,亲耳听闻依旧让人心生寒意。
玛吉紧随其后,脸色焦灼:“那些人做得极隐蔽,表层看着完好,可但凡即将盛放的花苞全部受损,再过两日,我们怕是无新鲜花材可用了!新一批订单还等着出货,若是断货,好不容易稳住的口碑又要受影响!”
花材是制香的根基,根基被毁,一切匠心与口碑皆是空中楼阁。
伊迪丝站在一旁,闻言脸色发白,连连叹气:“这些人当真没完没了,手段狠毒至此,全然不顾贵族体面……”
慌乱悄然滋生,唯独艾拉迅速稳住心神,眼底焦虑褪去,只剩清醒的冷厉。
克莱尔此举,是想不费一兵一卒,让她工坊停摆、订单违约、口碑崩塌,彻底困死她的前路。
换作从前,她无渠道、无靠山、无退路,只能被动吃瘪,默默承受这场毁灭性的打击。
可如今,她手握盟约,身有后盾。
艾拉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语气沉稳坦荡,带着几分笃定的征询:“侯爵,可否借我几分助力?此次我不想再被动防御,任由恶人肆意妄为。”
塞西尔看着她眼底灼灼锋芒,没有半分怯懦退缩,心底暖意蔓延,嗓音低沉有力:“理应相助。你想如何做,尽数依从你的心意。”
他从不替她决断,只做她最坚实的底气。
艾拉即刻快速布局,条理清晰地下令:“福特,立刻带人赶赴花田,封锁整片区域,保留所有破坏痕迹,不要修缮、不要清理,原样留存证据。”
“是!”
“玛吉,你即刻清点库房存量,调配现有干花、进口储备原料,优先保障已下订单的出货品质,务必做到零违约、零差评,稳住客源。”
“明白!”
两人领命,迅速转身离去,片刻不敢耽搁。
书房内再度安静,艾拉望向塞西尔,坦诚道出自己的盘算:“克莱尔想毁我花田、断我生路,我便要让他为自己的卑劣行径,付出实打实的代价。”
“只是我人手有限,难以查到行凶者踪迹,更无法将此事钉死在克莱尔头上。”
暗处作恶最是难以追责,无证人、无痕迹,终究只能吃哑巴亏。
塞西尔薄唇微扬,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冷光:“此事,交由我。”
“我的人早已锁定行凶者行踪,他们隶属于克莱尔私下豢养的市井打手,常年替他处理各类阴私脏事。”
他抬手示意门外侍从,低声吩咐:“抓人,留证,把所有供词、人证、物证,全部整理齐全。”
“是,侯爵。”侍从躬身领命,迅速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