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看他。

也没有避开他。

她只是像看待所有参会企业一样，看过台下，继续讲下一页。

“我们不是否认企业经营中存在紧急事项。”

“也不是要求所有行业绝对不加班。”

“我们要解决的是，不该让劳动者用无偿、无记录、无边界的方式承担组织管理成本。”

沈砚看着她。

这几年，姜明棠变化很大。

又好像没有变。

她还是说话平静，逻辑清楚，做事有条不紊。

只是以前她站在他的办公室侧边，替他递材料。

现在她站在台上，给他和他的同行讲规则。

沈砚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终于看见她了。

但不是以他曾经习惯的方式。

他不是在雨夜里发现她哭。

不是在她离开后发现自己爱她。

不是在追悔莫及时想起她曾经的好。

他是在一份整改材料、一场行业会议、一个被反复引用的典型案例里，看见了她。

看见她曾经沉默做完的每一件事，原来都不是理所当然。

看见她不是他的秘书。

她是姜明棠。

系统后台疯狂跳数。

弹幕也开始刷：

【他看见了。】

【哈哈哈哈终于看见了，以反面案例的方式。】

【沈总：我以为她在闹脾气，她在采样。】

【这何尝不是一种火葬场？】

【不是追妻火葬场，是行业整改炉。】

会议结束后，沈砚在走廊叫住她。

“姜明棠。”

她停下脚步，回头。

沈砚看着她。

有很多话，在原剧情里，他本该说得深情、痛苦、悔恨。

但现实不是原剧情。

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抱着材料经过，企业代表低声讨论试点办法。

姜明棠手里还拿着下一场会议资料。

沈砚忽然发现，他已经没有资格把她拉进自己的情绪里。

最后，他只说：

“你做到了。”

姜明棠看着他。

“沈总指什么？”

沈砚沉默片刻。

“让很多人看见这件事。”

姜明棠点头。

“还不够。”

沈砚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没有。

“你一直都这样。”

姜明棠：“哪样？”

“做完一件事，就看下一件。”

姜明棠想了想。

“因为事情还没完。”

沈砚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她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叫住她。

系统竟然也没有催。

直播间观众却已经刷满了屏。

【沈总终于学会闭嘴。】

【进步了，不打扰也是一种礼貌。】

【他看见了，但她不需要他看见了。】

【好爽，这种不回头比打脸还爽。】

姜明棠走进下一间会议室。

孟知遥已经在里面等她。

桌上放着一份新材料。

《隐性加班争议司法适用建议稿》

孟知遥抬头。

“碰见沈砚了？”

“嗯。”

“聊了？”

“两句。”

“他后悔了吗？”

姜明棠坐下，翻开材料。

“不知道。”

孟知遥看她：“你不好奇？”

姜明棠看完第一页，拿起笔。

“不影响这份稿子。”

孟知遥笑了。

“也是。”

她把另一份资料推过来。

“这里我改了下。不利后果部分，还可以更锋利一点。”

姜明棠接过。

两人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系统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十分荒唐。

它等了那么久的男主重逢，真正发生时，只占了两分钟。

而姜明棠和孟知遥讨论举证责任，直播间看了半小时都没人走。

系统忍不住问：

【你们到底为什么爱看这个？】

弹幕刷过一排：

【因为这个有用。】

【因为这个爽。】

【因为男主后悔我明天还是要上班，但规则变了我能下班。】

系统：【……】

它输了。

输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