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听说你是这儿的里长?”
“几十年前的事了,老汉早已不做。”
“这儿的大小事你都清楚?”
“还行,毕竟老汉年纪最大,快到八十。”
院内,一丈天正与老人聊着。打听多处,始终没有关于三才公子仆人的消息。也是经人指引,才来到此处。遂将希望寄托于此。
“借问,这儿以前可有一名叫张过的人?”
“张过?你打听此人作甚?莫非你与当年受害之人有牵连?”
听到这儿,顿生疑惑,心想此中必有故事,当即拜道:“我不过是个外人,当年之事一无所知。还请老丈详细与我。”
此前,一丈天为表心意,买了些茶叶、布帛。这才前来拜访。
老人见他心诚,于是便道:“几十年前,这村子来了个叫张过的年轻人,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问他从哪儿来,他也只说是从西边儿来,具体哪个地方他也不说,大抵是逃难的罢。”
说到这儿,老人渐感风寒,咳嗽了几声,随即从屋内取来茶具,倒了两杯茶水,一杯与一丈天,另一杯自己饮下,胸中顿时一股暖意,这才接着说道:“这个张过平日里沉默寡言,也不跟人来往。也不知他是从哪儿讨来的媳妇儿,为他诞下一子后,就因难产去世。往后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个儿子——”
说到这儿,老人一阵哽咽,不由地鼻子一酸,眼眶里泪水打转。好一会儿才缓和情绪,接着道:“当年村子周边虎患严重。恰逢不久前,来了一神婆,她占卜说村民上山伐木、下水捕鱼、平地猎物,只知拾取,不知供奉,因而惹恼了上天,派虎神下凡惩罚众人。”
“荒唐!我看定是那神婆胡言乱语,想捞些好处。”
见一丈天如此断定,老者便道:“那神婆来村里没多久,便显露一身好本事。先有滚烫的油锅里,徒手取铜钱。后有将鬼怪困于草纸,一口清水便要其显形。此类事,不尽数。人皆以为奇。”
听罢,一丈天笑道:“我常年游迹江湖,这分明是神婆子使的障眼法。油锅取铜钱,不过是锅底沉着月石。此物光泽如月光之柔,形如明矾而色白,质脆易研。若入药,可清热消痰。也有那修道之人拿来炼丹。这月石遇热即生烟。所以看似油锅滚烫,实则不然。至于草纸鬼怪显形,则是提前用毛笔蘸着碱水画出鬼像,晒干即可。之后再喷上姜黄水,这鬼怪便会显形,呈红色。江湖术士,多诈!”
“我等贱民,焉能知晓其中道理?”老者长叹一声,又道:“村民欲求解脱之法,这神婆便道要将村内十岁以下的孩童送往子虚观,经她作法十日,汇聚童子的灵气,以此写出忏言录,传达天界,即可消除祸患。”
“曾听闻数十年前,一群恶人以此法拐骗孩童。老丈,莫非——”
未说完,老者一摇手打断他,不禁长叹:“为时已晚、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