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洛伊试图将庄习拉入自责内疚的漩涡中时，那个看起来颇为自负的少年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在庄习的记忆中，父母生下自己后就失踪了，姐姐把他抚养长大，不存在所谓有没有天赋的说法。况且姐姐并没有在山上多呆七百年，她在百家争鸣的时候就下山了。

可见阿洛伊所说之话有真有假，庄习慢慢冷静下来：“除了这个条件。”

阿洛伊没有说话，祂抬头看着识海中上方的天空，星河汇聚宛如梵高笔下的星空，旋转着又喷涌着，祂可以用庄习这幅躯壳和主上残缺的灵魂来复活祂。

现在祂离那个事实越来越近，祂却突然犹豫了。

祂知道自己这种情绪很不对劲，那双同样的金色眼眸看着祂时，应该让祂感到接近成功的激动，可并没有。

圣帝想要复活吗？

祂并不知道。

说实话，祂和安、梅云归跟了圣帝上万年，可以说是身边神，对祂的所知所想却并不了解。

祂最开始跟着圣帝是虚荣作祟，那时圣帝在神明当中一直被当做权利符号，祂在下几重神域后遇不到对手后，直接上了第九重神域，想与圣帝进行比试。

祂本来以后找到圣帝需要颇费一些功夫，可等踏入九重神域的时候，几乎是没有费什么功夫地就看到了圣帝。

祂穿的很普通，和其他神并未有什么两样，拿着浇水的工具在给那些养的绿植浇水，那时安在旁边弯着腰，碰碰点点新长出的叶子。

决斗就发生在一瞬间，祂被万均神力禁锢住全身，并没有什么很复杂的技巧，圣帝什么连一眼都未分给祂，但祂还是听到圣帝说话了，话语间带了些气愤。

“梅云归不是驱虫了吗，为什么我的辣椒叶片上会有黑虫。”

阿洛伊对此大失所望，最后还是因为崇拜圣帝的能力选择跟随，之后祂试图走进圣帝的内心世界，想要破解顶级强者的终极奥妙，但在日复一日的某一天，祂骂了一句脏话，作为这个极具价值的观察的结尾。

所谓圣帝不过是个极度自我的疯子，正常人是无法理解疯子的。

就连祂这个偏执狂也理解不了。

阿洛伊开始为复活圣帝感到犹豫，但很快，祂便把这种情感抛之脑后。

如果圣帝不愿意复活的话，祂完全可以在复活后自杀。

那个神经病应该从未委屈过自己，但祂身为祂的手下，握着祂的巨额财富，早已因为众神的觊觎筋疲力尽。

真是可笑。

阿洛伊把目光收回，看向庄习，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浪漫又温柔。

“你知道神迹吗？”

“不知道。”庄习说，不是他刻意装作这种傻白甜的模样，他在毕与山上学了很多东西，甚至连《如何勇敢做自己》这种都看过，对于这种带了点机密的东西却一无所知。

他姐姐从未和他介绍过相关信息，甚至连冰山一角都没有透露。

“不知道也好，反正你们对神迹的理解也是错误。所谓神迹并不是神明的馈赠，而是神明的遗产。”

阿洛伊轻轻挥手，天上的星辰汇聚成为巨大的眼睛，庄习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这其实他第一次踏入自己的神识空间，也是第一次见过这种盛况。

“神也是会死的，低级神是会被杀死的，高级神也是会死的。”阿洛伊顿了一下，“祂们死后遗产会被掠夺，期间会有些许遗产落入人间，小型遗产会引发极端天气状况，贵重遗产则会改变地方气运，形成神迹。”

“你想要我做什么？为你争夺遗产？”庄习有些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