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崩塌
苏映真站在主机房里,看着晶体上所有的符文熄灭。
不是被破坏的熄灭——是任务完成后自然的熄灭。符文完成了它们的工作,把丝线还给了每一个人,然后安静地退场了。
她的手按在晶体上。冰冷的。
"不可能。"她低声说,"匹配率——匹配率会暴跌的——没有了算法——他们不知道怎么选——"
她的瞳孔里,那圈金色在闪。她能看到——全城的丝线都变了。
不再是灰色的了。不再是她安排的颜色了。是透明的。
整座城市像一幅被擦去了所有颜色的画,只剩下轮廓。而那些轮廓——是每一个人自己的形状。
"三十年的优化……"她的声音在发抖,"贫困率从34%降到9%——魔力基尼系数从0.71降到0.38——这些都是真的——我的数据是真的——"
"数据不会骗人。"林照白站在门口,声音沙哑,"但输入数据的人会。你输入的是效率。他们输出的是不快乐。"
苏映真转过头看她。
"你的数据里没有幸福指数。"林照白说,"匹配满意度从71%降到34%。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你不在乎。因为你的算法只优化物质,不优化感受。"
"感受能当饭吃吗?"苏映真的声音尖锐起来,"他们穷的时候,连感受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你替他们选了饭,也替他们选了人。"
"我——"
"你选得很好。"林照白说,"物质上。但你没问过他们愿不愿意被你选。"
苏映真的手从晶体上滑下来。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她的丝线——灰色的,从内部开始剥落,露出了底下的金色。
她的丝线原来是金色的。
她能看见丝线。她自己的丝线也是真实的。但她选择了覆盖一切——包括自己。
"我的灵魂伴侣……"她的声音突然很轻,"算法说我没有。三十年来,系统从未匹配到我的灵魂伴侣。"
"因为你的丝线是金色的。"我说。
她猛地抬头看我。
我站在主机房的另一端——或者说,我半飘半站在那里。我的身体恢复了大部分,但左手是半透明的。存在感回到了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