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没有线的人

顾长生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学院北门外有一条老街，街两边是低矮的平房，住着被匹配系统排除在外的人——匹配度低于20%的、灵魂丝线断裂的、还有像我一样匹配度为零的。

他们管这里叫"空白区"。

"这里的人不被系统识别。"顾长生走在前面，手插在口袋里，"匹配灯塔的光照不到这条街。"

我抬头看——确实，匹配灯塔的光束扫过整座城市，但到了这条街就自动跳过，像这里不存在一样。

但这里的人——

他们没有灰色的丝线。

不是因为他们没有丝线，是因为他们的丝线没有被嫁接过。系统不管他们，所以反而没有人来篡改他们的连接。

他们的丝线颜色各不相同——有淡蓝色的、有暖橙色的、有翠绿的、有银白的。每一条都清晰、自然、像从身体里长出来的。

而不是被嫁接上去的。

"你看。"顾长生指着一个坐在门口织毛衣的老奶奶，"她的线连着隔壁那个修自行车的老头。匹配率——系统说12%。但他们在一起四十年了。"

老奶奶的丝线是暖橙色的，连向隔壁，柔韧而稳定。

"四十年。"我说。

"嗯。系统说他们不合适。但他们的线从来没断过。"

我蹲下来，看着街边一个小孩。他的丝线还没有完全成型，像一根细细的嫩芽，颜色在淡金和浅绿之间摇摆。

"这孩子的线也没被改过。"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