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一落地，他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团队，让他们马上在合规部启动审批流程；然后联系上海分行，等北京那边的流程一结束，把文件盖好章，尽快送到他和客户见面的地点。最后他又给素素打了电话，请她帮忙在合规部盯一盯进度。

辛澈和客户约的是下午三点，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可到两点左右，合规审批流程才走完。上海分行那边一刻不耽误，也要三点多才能赶到会所。

权衡之下，他决定自己先进去见客户，把林思思留在外面等文件。他心里盘算着，让林思思拿到文件后再进来，跟客户解释说临时有点事耽搁了几分钟，发个嗲也就过去了——总比让客户知道合同材料没备齐要好得多。

最终，客户果然没在意林思思的迟到，顺利签下合同。辛澈却心头不快：因为林思思的低级失误，让他一整天都紧绷着神经。

当晚的答谢宴在同一间会所举行。除了客户方和北京分行的三人，上海分行也来了几位负责人。酒席进行得很顺利，辛澈这才终于放松下来。

散场时，林思思抓住一个周围无人的空当，走到他身边，带着几分娇嗔：“辛总，对不起。您不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做不好。” 她咬了咬唇，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尚未散尽的喧闹里，“只有您带我的时候，我才能安心做我自己。”

素素一毕业，就进了大行后台这种相对单纯的工作环境，社会阅历尚浅的她，评判人仍沿用学校里那套标准——看学历、看智商。辛澈总觉得，素素只是被他的外表所吸引，并不懂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

偏偏素素骨子里还存着北大女生的傲气，更不会像林思思那样，时不时对他流露出崇拜的神情。即便林思思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他心里仍受用于她那份直白的爱慕。只不过在他看来，她的伎俩实在算不上高明，不过是些孩子把戏罢了。

论颜值，林思思也比素素更亮眼，辛澈对她并非没有好感，可他还是没理会林思思那带着挑逗意味的道歉。就算不为素素，他也不愿再和公司的女员工有情感瓜葛，更何况对方还是他的下属。

他回到酒店房间，刚躺下就给素素打电话。手机那头传来她甜甜的声音：“你在干嘛呢？”

“刚洗了个澡，现在躺在床上想你。” 辛澈语气里带着疲惫，“今天真被林思思气死。直到最后一刻，合规文件也没送到，好在客户没在意，合同还是顺利签了。”

“我都没吃午饭，帮你盯着他们弄，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辛苦宝宝了。你现在穿着什么呢？”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贴在耳边说话。

素素在外一向稳重，亲密时却从不拘谨。也正因如此，两人刚在一起时，辛澈才误以为她也是逢场作戏而已。等后来素素告诉他——她只跟过陈铭一个男人，他偶尔会想：陈铭一定很爱她，也一定给过她足够的沟通和安全感。

爱意正浓时，辛澈听见有人轻轻敲门，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一猜就知道是谁。他没遮掩，直接告诉了素素，电话那头便没了动静。他带着喘息声央求：“你别停啊......我还想听你的声音......”

素素故意刁难他：“你去打发她走。”

“别闹了，你让我这样出去见她？” 他喉咙里压出一声控诉般低哼，“你先打发打发我吧。”

素素不想真惹他生气，便识趣地软下声音哄他......

上海之行还算顺利，辛澈按计划飞回北京。推开家门的一瞬，饭菜的锅气混着室内香薰味扑面而来，把他整个人包裹住。小别胜新婚，两人坐在同一桌角的两侧，边吃边聊，不时相视一笑。饭后，素素煮了一壶暖饮，两人窝在沙发里，随手打开电视，享受着舒适的二人世界。

辛澈先开了口：“周六你父母来北京，是陈铭开车带你一起去接？”

“你吃醋了呀？”

辛澈积攒的怨气被她的玩笑话点燃：“我为什么不能吃醋？你流产的时候，一个多礼拜我都见不到你，每天我都很生气。你回到家，我还不能发火，我敢说什么呀？你这家伙一进门，就要跟我分手。”

素素试着用软话平息他的怒气：“那时候我刚做完手术，身体很不舒服，心里又害怕，怕你不要我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机？每次都是以退为进，让我不知所措。再就是，你当时是想给陈铭一个表态的机会，看看他还愿不愿意要你。” 话一出口，辛澈就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素素没还口，起身去了洗手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里面出来，直接去了床上躺下。

辛澈也跟了过去，在床边坐下，拉起她的手：“我说错话了。三天没见，还没来得及跟你亲热，反倒把你惹生气了。”

素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半天才开口：“你真的那么想我？”

“没有，都是气话，别想了。” 他用拇指揉搓着素素的手背。

素素心里明白，他哪里是气话，分明就是真心话。可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她也不愿再跟他纠缠：“去洗洗，早点睡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他庆幸素素是个好性子的姑娘。

十月底的北京，冷意渐浓。周六上午，素素站在玄关换鞋。她以象牙白羊绒衫打底，外头敞着件蓝灰色短款小香风外套，淡蓝色牛仔裤勾出笔直的线条，脚下踩着灰色羊皮靴，暖意十足，包则选了个手拎的贝壳包——整个人既温柔，又干练。

辛澈起床后，一直冷着脸。她临出门前，又哄了一句：“别不高兴了，这次我会跟他说清楚。”

辛澈走上前，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下巴搭在她肩头：“从头到脚都是我给你买的，穿这么漂亮，去见前男友......”

“你不高兴给我买东西呀？” 素素急着要走，试图挣开他。

他却不肯撒手，贴着她耳边说：“我赚钱就是给你花的，我是不高兴你带他去见你爸妈，却不带我。”

“我穿得漂亮，是让他们知道，你对我很好。” 她声音里带着讨好，“求你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等我回来，再哄你。”

辛澈这才松开手：“晚上你要补偿我——就穿着这身衣服。”

素素连忙应下，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电梯下到地下车库，她坐进陈铭的车里。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音箱里情歌一首接一首地放着，每一首都像是他提前挑好的。

“In another life

I would make you st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