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做到了。在天山脚下,在故乡的土地上,在全国观众的面前,他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二零二四年的春节,于朦胧是在乌鲁木齐度过的。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过年了。每年春节不是在剧组,就是在录制节目。今年春晚结束后,他向公司请了几天假,飞回了乌鲁木齐。
飞机降落在地窝堡国际机场的时候,他透过舷窗看到了外面的雪山和戈壁。一切都没有变,和他十八岁离开时一模一样。
母亲在到达口等他。看到他走出来,母亲笑着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瘦了。”
“没有。”他笑着抱了抱母亲,“还是那样。”
回家的路上,他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乌鲁木齐变了不少,多了许多高楼,道路也拓宽了。但有些东西没有变——街边的烤包子摊还在,卖馕的小店还在,远处博格达峰的雪顶还在。
“想吃啥?妈给你做。”母亲一边开车一边问。
“拉条子。”
母亲笑了:“就知道你要吃这个。”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拉条子、大盘鸡、烤羊肉串……满桌都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父亲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又看了看于朦胧:“你也来点?”
于朦胧犹豫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爸,我喝茶就行。”
父亲没有勉强,自己抿了一口,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窗外是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屋内却暖融融的。电视里重播着春晚,正好放到新疆分会场的片段。母亲指着屏幕说:“快看,我儿子!”
父亲瞥了一眼电视,又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于朦胧,嘴角微微上扬,什么也没说,又喝了一口酒。
于朦胧看着父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在客厅弹钢琴,他在旁边唱歌。想起父亲送他去车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照顾好自己”。想起那些年在外面漂泊的日子,每一次打电话回家,母亲总是说“没事,你忙你的”。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对着父母说了一句:“爸,妈,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母亲愣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但很快又笑了:“傻孩子,说什么呢。”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
于朦胧笑了,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那是他多年来过得最踏实的一个年。
春晚之后,于朦胧的行程更加繁忙了。
新的剧本、新的代言、新的节目邀约……他的事业进入了一个新的高峰期。但无论多忙,他都会时不时地想起那个除夕夜——喀什古城的灯火,母亲的眼泪,父亲嘴角的微笑。
那片土地,那些人,那些记忆,是他永远的底气。
有一次接受采访,记者问他:“你觉得新疆对你意味着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说:“是我的根。不管我走到哪里,飞得多高,我都是从那片土地上长出来的。”
“那你会想家吗?”
“会。”他说,“经常会。但只要想到家在那边,心里就踏实了。”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窗外的天空很蓝,像极了乌鲁木齐秋天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