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于朦胧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于朦胧,你在干嘛?”老师问他。
“我……”他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
“放松,别紧张。你想演什么就演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蹲下来,模仿一只兔子。但他知道自己演得很僵硬,像一根木头在努力弯曲。
下课之后,他一个人坐在操场边上,有些沮丧。
他想起初中那次班会,他背对着全班同学唱歌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明明会唱,明明练了很多遍,可一到人前就紧张得不行。
这么多年过去了,好像什么都没变。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头一看,是同班的女生,叫什么名字他没记住。
“没事,透透气。”他说。
女生在他旁边坐下来:“你是新疆来的?”
“嗯。”
“那你会跳舞吗?新疆舞那种。”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会。”
“那你来学表演,胆子挺大的。”
他想了想,说:“就是因为胆子小,所以才想来学。”
女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起身走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坐在操场上,看着远处教学楼里亮起的灯光,听着练功房里隐约传来的钢琴声,心里忽然平静了一些。
是啊,就是因为胆子小,所以才要来。
如果不走出来,他永远都是那个背对着人群唱歌的男孩。
他想改变。
哪怕这个过程很慢,很笨拙,很丢人。
他也想试一试。
周末的时候,同学们结伴出去玩。有人去逛王府井,有人去爬长城,有人去看电影。于朦胧很少出去,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学校的图书馆或者琴房里。
他买了一台二手相机,开始到处拍照。校园里的梧桐树、操场上的落日、食堂阿姨打饭时的笑脸……他拍了很多琐碎的日常,回到宿舍导进电脑里,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修图。
摄影是他来到北京后才真正开始接触的东西。但他发现自己很喜欢——透过取景器看世界的时候,世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那些平常的、不起眼的角落,在镜头里突然有了故事感。
“你拍得真好。”室友凑过来看他的照片,“你可以去当摄影师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
但他心里有一个念头悄悄冒了出来——也许,他可以试试拍点别的东西。
比如,拍一个故事。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埋进了他心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芽,但他知道,总有一天,它会破土而出。
冬天的北京很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于朦胧裹紧羽绒服,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掏出手机,看到母亲发来的消息:“吃饭了吗?北京冷不冷?别省钱,多吃点好的。”
他打字回过去:“吃了。不冷。放心吧。”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妈,我挺好的。”
是真的挺好的。
虽然有时候会迷茫,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虽然有时候会因为演不好一个角色而偷偷难过。虽然有时候会想家,想念乌鲁木齐的雪和母亲做的拉条子。
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觉得,这条路是对的。
因为他正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哪怕做得还不够好。
但至少,他在做了。
他收起手机,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去。明天还有早课,要练声,要做即兴表演,要背台词。
日子很忙,很累,但很充实。
他喜欢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