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爅在后边瞧着,怎么看他刨雪的姿势,越看越像……狗呢。
“月盈——”他喊他一声。
刨雪的人回了头,“珞爅……”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意料之外,许是没有料到珞爅会来找他。他转过身,珞爅发现他的十指也被冻得嫣红……
他来不及反应,不滚不顾地就冲上去了,蹲在月盈身旁,“你做什么?学狗刨坑吗?”
月盈:“……没有。”
“傻子。”珞爅拉起月盈,谁料对方蹲得太久,站起来是眩晕一阵,腿脚无力,就要往后倒……珞爅一把抓紧他,接下来的一幕,便是月盈撞入了珞爅的怀里。
“起开。”他无情道。
月盈努力站稳脚步,才勉强撑起身来。
珞爅拿出藏在身后的一把锁,孔里还插着钥匙,他提在手里晃了晃,发出一阵声响,明知故问道:“是在找这个嘛?”
月盈看见了,点点头。他连撒谎的能力都没有……
“你知道么,”珞爅故意顿了顿,月盈疑惑地抬头看他,“只有狗,才会把自己觉得喜欢的东西,埋在地下。”
……
月盈听后一怔,才缓缓道:“哦……我不喜欢。”
“你要承认自己是狗?”珞爅挑眉端倪着他。
而身前的人只是摇摇头,“我们……该走了。”
“你不吃早膳了?”
“不用了。”
他只能看着月盈转过身,一步步地往前走……却走得很慢,踏在雪上。
“你走反了——大门在那边。”他朝着他的背影呼喊。
只见对方的脚步一顿,徐徐转过身,又从他身旁掠过……珞爅隐约瞥见,对方的鼻尖有些许红了……
他快步跟上去,调侃道:“怎么,就这么经不起打击?”
可这一句调侃换来的只是月盈的不说话,以及越走越快……
*
千仞教大门口,有两架装饰雍容典雅的马车,云爻正在车上,转身迎接跟在他后面也准备上车的邱玉。
“玉儿,手给我。”
“师尊,我自己可以的。”
他虽是这么说,还是抬起手等云爻扶着他上来。
上来之后,邱玉注意到站在门口观望到一切的月盈,朝他微笑一下,就拉上了马车的帘子。
而另一边,珞爅早已上了马车,也没管月盈如何。
月盈也没抱怨什么,而是默默地来到马车前,上去的地方没有梯子,马车的脚踏高度到了他的腰身。他艰难的抬上一只腿,慢慢爬上去。
马车内的珞爅不但见之不理,反而倒在了马车上的横椅上,准备休眠……
最终月盈还是得靠自己,攀上了马车,两手掌相互摩擦拍掉了灰,又拍拍衣袍上沾染上的尘埃。
“珞爅。”他喊他一声。
“又怎么了?”他满脸的不耐烦,未坐起身。
“你觉得,这世间有公平之事么?……”月盈也落座在与珞爅相对的横椅上。
他前段日子,去邱玉的万淰殿拾花品茗,闲聊之际,这才知道邱玉以前的身份,竟是一位小倌。
“……”
他已经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直接给了他一个答案:
“人家邱玉刚进来时可是干干净净,冰清玉洁的昂,不过如今,有没有被云爻行过不.轨之事那我可就不知道了阿。”
月盈听闻这句话怔愣一秒,撇过头去,捞开一小窗的帘子,却紧紧拽着一角不松开,拽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
自己在内心强撑几分钟,终于忍不住……若是珞爅此时掰过他的头来看,一定能看见他的两只眼眶内已然充满了热泪,无比湿润。
可以他没有。他依旧躺在原味,闭着眼睛与世无争的状态……
一滴眼泪尘埃落定,从他的眼角滴落,原本温烫的泪水,经过风刀霜剑的洗礼之后,垂垂变为冰冷的温度……
……
这马车固然是隔音的,不过修士耳力惊人,两架马车又隔得不远,云爻邱玉两人将另一架马车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邱玉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泛红。
而云爻,冷下脸来,他此时只想让珞爅知道花儿为何这般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