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无数被掩埋、被抹杀、无法安息的亡魂。
正当屋内气氛压抑到极致,手机屏幕忽然突兀亮起,震动声短促刺耳,狠狠划破死寂。
是社区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字字冰冷,直刺软肋:
【房东正式提交解约申请,整栋楼住户联名签字投诉你扰民、引发邻里矛盾,依据楼栋集体反馈,房东要求今日起限期搬离,两天后强制清房。社区初步核实,优先尊重楼栋集体诉求。】
釜底抽薪。
那群人明面上对峙落败、证据确凿无法硬闯,立刻调转手段,动用最阴毒、最无解的活人算计。
他们堵门围堵、暴力冲撞、言语威胁全部避而不谈,反过来倒打一耙,将所有矛盾全部扣在她的头上,利用“邻里集体”的名头,捏造她扰民闹事的罪名,借房东、社区的手,合法合规地把她彻底赶出这栋楼。
只要她被赶走,登记册无人守护,所有陈年真相彻底尘封,所有罪孽永远无人追查。
林深看完消息,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们早就谋划好了。方才撤退不是认输,是换打法。硬的不行,就用规则压人。”
“联名签字……”沈见余眸光发冷,心底瞬间理清所有脉络,“难怪刚才对峙时,楼道里那么多人附和起哄,他们早就在提前统一口径、收集签字,就等着对峙失败,立刻反手封杀我。”
人心的恶,周密、阴毒、步步为营,比灵异异象更让人胆寒。
沈见余强迫自己压下惊惧与慌乱,快速冷静复盘局势。
纸条的灵异异象、六楼的多重受害者、房东的强制解约、整栋楼的集体封口、暗处持续的监视……所有线索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将她死死困在中央。
她抬手快速翻找房间角落,打算收拾证件、合同、证据材料,准备下午亲自去社区申诉、递交全部录音录像证据,推翻对方的恶意诬告。
可就在她弯腰拉开书桌抽屉的瞬间——
抽屉最深处,静静躺着一样不属于她的东西。
一枚老旧、褪色的塑料发夹。
粉色,碎钻早已脱落大半,夹子边缘磨损发白,款式老旧过时,是十几年前流行的样式。
沈见余瞳孔骤缩。
她入住以来,抽屉反复清理过无数次,绝对没有这件东西。
林深也瞬间屏住呼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悚:“这不是你的?”
“不是。”沈见余声音微沉。
无人进屋、无人开窗、门锁完好、衣柜抵死门板,整整一天没有任何人有机会潜入房间。
可这枚旧发夹,凭空出现在她的抽屉深处。
林深盯着那枚发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颤抖,一字一顿道:“我见过……六楼当年的女孩,就戴过一模一样的发夹。”
阴风骤然从窗缝灌入,窗帘猛地剧烈翻飞,抽打着墙面发出“哗啦——”的脆响。
原本晴朗的天光,在这一刻忽然被漫天乌云遮盖,屋内瞬间暗沉大半,光影斑驳扭曲,原本温暖的阳光彻底消失,只剩一片沉沉阴冷。
窗外寂静无声,无风无雨,唯独她屋内的窗帘疯狂舞动,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刚刚借着风势,悄无声息走进了这间屋子。
沈见余指尖死死攥紧抽屉边缘,目光死死锁定那枚诡异的旧发夹,背脊层层发凉。
门缝塞来警示纸条、纸背凭空浮现指印、抽屉多出十年前的遗物、六楼深埋的多重命案、整栋楼活人联手的封口阴谋……
怪事,从这一刻,开始扎堆应验。
还未等二人从极致的惊悚中回神,门外楼道里,那道徘徊不散的轻缓脚步声,忽然停在了正门口。
不再游荡、不再试探。
死死驻足,一动不动。
紧接着,一道极轻、极细、不属于成年人的少女气音,隔着厚重门板,幽幽飘了进来,贴在门缝,钻进屋内,轻飘飘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
“你终于,看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