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象比昨日更乱。”他收回手,语气沉重,“我说过要静养。昨夜的事,你动了心神。”
时沧渺靠在枕上,没有说话。他望着窗外,竹影在晨光中摇曳,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阎无欲……他怎么样了?”
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藏了很久才问出口。
楚梦慈站在门口,端着药碗,听见这句话,手指微微收紧。
“他在战场上杀了很多邪修。”她低着头,尽量让声音平稳,“没有受伤。”
时沧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楚梦慈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退了出去。门关上的一刹那,她靠在门板上,仰起头,望着屋顶的梁木。
师尊明明被那个人那样对待——却还是忍不住问他的安危。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角,端着空碗走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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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偏殿里没有点灯。
人影坐在案前,面前摊着记录阎无欲战斗表现的纸页。
“魔血在战斗中短暂觉醒。眼睛变红,力量暴增,持续时间约一炷香。”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划过,声音低如蚊蚋,“但尚未完全觉醒。还差一次强烈刺激。”
他提起笔,在计划书上写下一行字:
“让他以为被彻底抛弃。或者……让他在时沧渺面前失控。”
笔锋凌厉,墨迹未干。
他放下笔,将纸张折好,收入袖中。
“时机未到。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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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深夜,楚梦慈潜伏在长老殿附近的松树上。
这是她观察周长老值房的最佳位置——树枝浓密,遮住了她的身形,但透过叶片的缝隙,她能清楚地看见周长老值房的门窗。
她已经在树上蹲了半个时辰,腿已经麻了,但她不敢动。夜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掩盖了她的呼吸。
子时。
一道黑影从偏殿方向走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帽兜压得很低,遮住了面容。
黑影闪入周长老值房,门无声地关上。
楚梦慈屏住呼吸。
屋里亮着微弱的烛火,她看见两个影子映在窗纸上——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交谈声很轻,她听不清内容,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字眼:
“……阎无欲……”“……刺激……”“……快了……”
约一盏茶时间,黑影站起身,从值房出来,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楚梦慈记住了他的衣着——深色斗篷,身形偏瘦,走路时左腿微微拖地,像是有旧伤。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人,才从树上悄悄滑下来。
双腿又麻又酸,她扶着树干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住处。
她点亮油灯,将今夜所见记在一张纸上。然后将纸折好,藏在窗台的砖缝里。
吹灭油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个人是谁?
偏殿里的人?还是另一个人?
“阎无欲”“刺激”“快了”……他们在策划什么?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蒙住头。
明天,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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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偏殿的屋顶上,人影负手而立,望着清霜阁的方向。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天边,没有星星。
怀苍宗的夜,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