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无欲睁开眼睛,看着屋顶。
归梦指环圈在他小指上,死寂如铁。他转动了一下,没有光,没有温度。
弟子们聊了几句,起身离开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阎无欲低声说了一句:
“关我什么事。”
然后闭上眼睛。
他不关心谁来。不关心邪修什么时候攻。不关心时沧渺找了什么帮手。
那个人死了才好。
他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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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楚梦慈带着石破天一行人安顿下来。
铁拳帮的帮众被安排在西侧的临时营房,离西侧阵法不远。石破天说这样方便随时支援,楚梦慈觉得有道理。
她给石破天单独收拾了一间屋子,离云不染的临时住处不远。石破天把行李往桌上一扔,大大咧咧地坐下,翘起腿。
“小丫头,你师父的病,云不染那小子在治?”
楚梦慈点头:“云先生每日都来。”
“云不染……那小子医术不错。”石破天摸了摸下巴上的络腮胡,“当年我受重伤,就是他和你师父一起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一个治外伤,一个治内伤,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惜现在,一个病成这样,一个只会治外伤了。”
楚梦慈低下头,没有说话。
石破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大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别怕,有我在。”
他的手很重,拍得楚梦慈肩膀生疼。但她的眼眶却红了。
这些天来,她一个人扛着师尊的病情,一个人调查周长老,一个人在深夜里失眠流泪。她不敢告诉师尊,不敢告诉云不染,不敢告诉任何人。
现在,有一个人对她说“别怕”。
楚梦慈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谢谢石帮主。”
“谢什么谢?”石破天大笑,“叫我石大哥就行。石帮主石帮主的,听着跟老头子似的。”
楚梦慈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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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偏殿里没有点灯。
人影坐在案前,面前放着那封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印章,只有一片空白。
“石破天来了……不过不影响计划。”他低语,手指在信封上轻轻划过,“铁拳帮的人再多,也挡不住阎无欲的魔血。”
他将信封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将山道染成暗红色。远处,铁拳帮的营房里传来粗犷的笑声和酒碗碰撞的声响。
“笑吧。”他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过几天,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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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入夜。
时沧渺与石破天简短交谈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石破天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清霜阁,关上门。
他站在门外,望着夜空。星子稀疏,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
“时长老……”他低语,“你可不能死。你欠我的酒,还没还呢。”
石破天回到临时住处,对帮众们说了一番话。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时长老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次,拼了命也要护住他。”
帮众们齐声应诺。
楚梦慈在厨房煎药。火光照亮她疲惫的脸,药罐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想起石破天那句“别怕”,眼眶微红。
她擦了擦眼角,将药汤倒入碗中,端着走向清霜阁。
阎无欲靠在禁闭室的墙上,把玩着死寂的归梦指环。他把它从小指上撸下来,放在掌心。银环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了很久。
然后套回去。
“关我什么事。”他低声说。
周长老在自己值房里,面前摊着那张阵法图。烛火映在他脸上,照出他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他的手指在图上游走,最后停在西侧阵法的那道裂缝处。
“快了。”他低语。
远处,山门外的黑暗中,邪修探子的眼睛一闪而逝。他们在测量阵法的薄弱点,在等待那个信号。
偏殿的屋顶上,人影负手而立,望着清霜阁的方向。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怀苍宗的夜,暴风雨前的宁静。
天边,没有星星。
但楚梦慈的心里,有了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