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倔强的、不肯熄灭的光。
“那你要答应我。”他说,“有任何发现,先告诉我,不要独自行动。我不想时沧渺失去你。”
楚梦慈点了点头。
“我答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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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禁闭室里,天色暗得比外面早。
看守弟子端着晚饭进来,从送食口推进去一碗粥、一碟咸菜。他蹲在铁门外,一边看着阎无欲慢吞吞地端起碗,一边跟同伴闲聊。
“听说了吗?铁拳帮来人了,说是时长老的朋友,带了好几百号人。”
“邪修要总攻了,多些帮手总是好的。”
“是啊,西侧阵法昨天出了岔子,周长老说已经修好了,但我听说……”
阎无欲喝粥的动作没有停。他像没听见一样,一口一口地咽着寡淡的米粥。
弟子们聊了几句,起身离开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阎无欲放下碗,靠在墙上。
归梦指环圈在他小指上。他转动了一下,没有反应。
“关我什么事。”他低声说。
然后闭上眼睛。
铁门外,走廊尽头的油灯在风中摇晃,光影明灭。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他真的不在乎。
邪修来了又怎样?怀苍宗破了又怎样?时沧渺死了又怎样?
他不在乎。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没有梦,或者说他不记得自己做过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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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偏殿里没有点灯。
人影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张已经写好的信笺。纸是上好的宣纸,墨是松烟墨,字迹清瘦飘逸——与时沧渺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
信上写着:
“阎无欲。从今以后,你不是我的弟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但任何人看见这封信,都会以为是时沧渺亲笔。
人影将信笺折好,放入信封。封口处盖上一个模糊的印章,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这封信,会在最合适的时机送到他手上。”他低语,声音轻得像风,“当阎无欲以为连时沧渺都放弃了他,他的恨就会烧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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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深夜。
时沧渺浸泡在药浴桶中,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的面容。他闭着眼睛,青丝散在水面上,像一层墨色的纱。左手小指的银纹黯淡无光,在水中若隐若现。
楚梦慈守在门外,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月光很亮,将竹林照得像一片银色的海。她望着月亮,想着师尊的病情,想着周长老的阴谋,想着那张不知藏在何处的假信。
她不知道暴风雨什么时候来。
但她知道,它一定会来。
阎无欲靠在禁闭室的墙上,把玩着死寂的归梦指环。他把它从小指上撸下来,放在掌心。银环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了很久。
然后套回去。
“它是我的。”他低声说。
周长老在自己值房里,面前摊着一张阵法图。烛火映在他脸上,照出他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他的手指在图上游走,最后停在西侧阵法的那道裂缝上。
“快了。”他低语。
远处,山门外的黑暗中,几双眼睛一闪而逝。邪修的探子在夜色中无声地移动,像一群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狼。
偏殿的屋顶上,人影负手而立,望着清霜阁的方向。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怀苍宗的夜,暴风雨前的宁静。
天边,没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