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最近好像很少聊他们了。”
林深怔了一下,她知道夏禾说的是谁。以前那些名字几乎占据了她们全部生活,每天都提,每天都说,每天都分析,现在已经很久没认真聊过了。不是刻意回避,而是好像没那么重要了,至少没以前那么重要了。
“其实我前几天想了一个晚上。”夏禾忽然开口。
“想什么?”
“想我为什么一直放不下。”
林深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后来发现。”
“发现什么?”
“我好像真的不是因为喜欢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夏禾笑了一下:
“我就是不服。”
林深忽然想起那个晚上,想起那句让自己愣了很久的话——我是不服。当时她觉得震动,现在再听一遍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因为夏禾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痛苦了,更像在陈述一件事。
“那现在呢?”林深问。
“现在啊……”夏禾拖长声音,“偶尔还是会想。”
“嗯。”
“但没那么难受了。”
“嗯。”
“有时候甚至会忘。”
林深看着窗外忽然有些出神。忘记,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陌生,她好像一直很擅长记住——记住一句话,记住一个眼神,记住一个晚上,记住一个没有出现的人。她很少忘记。
挂断电话以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来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鸭子叼到她脚边,抬头看着她等她扔。林深拿起来轻轻丢出去,来福立刻冲过去,爪子在地板上打滑发出熟悉的声音。她看着它跑来跑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夏禾正在往前走。不是一下子走出去很远,而是一点一点——今天少聊一句,明天少想一次,后天开始关心头发、关心体重、关心恢复以后去哪里吃饭。这些变化都很小,可加在一起就是离开。
那天夜里林深失眠了。不是因为宋青瓷,也不是因为过去,而是因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孤独。以前她和夏禾一起困在里面,两个人互相证明:不是只有你这样,不是只有你放不下,不是只有你半夜睡不着。现在夏禾开始往外走了,而她还坐在原地。这种感觉比一个人难过更孤独。
凌晨一点她走到窗边,外面有几盏灯还亮着,远处的楼像一个个发光的盒子,每个盒子里都装着不同的人生。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吵架,有人在追剧,有人在准备明天上班。世界好像一直都在往前,只有她停在这里,停在等待里,停在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里。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是夏禾,只有一句话:
“睡了吗?”
林深回:“没有。”
几秒以后夏禾发来一个表情包,是一只打哈欠的猫,后面跟着一句:
“早点睡。”
“嗯。”
“晚安。”
“晚安。”
聊天结束。林深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以前的夏禾会继续聊下去,会聊前任、会聊命运、会聊到凌晨三点。现在不会了,她困了,她要睡觉,她开始过自己的生活了。
来福已经睡着了,鸭子压在肚子下面,尾巴偶尔动一下。林深坐在窗边看着城市深夜的灯光,忽然觉得,有些人恢复得比别人早一点,不是因为更坚强,也不是因为没受伤,只是因为某一天他们开始把目光从过去挪开,重新看向生活。夏禾已经开始了,而她还没有。风从窗缝吹进来有点凉,林深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晚她第一次没有想宋青瓷,她想的是另一件事——如果有一天连夏禾都走出去了,那自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