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书叹气道:“这世道艰难,不过是混口饭吃,受了无妄之灾,终归是那位高权重之人,不将百姓放在眼里随意践踏。”
明月身边的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似有所感。
明月道:“也不是所有位高之人都是这样的。”
“哦~是吗?您有没有想过将我的厨艺占为己有的想法?”月书反问。
明月低眉敛目,挽着月书的胳膊故作委屈道:“姐姐怎可如此想妹妹,姐姐做的菜固然是顶级美味!尤其是这道油焖笋,笋条脆嫩入味,这般好吃的东西,自是要天下之人共享才好,只恨不能日日来。”
柳无眠眉毛皱了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了,老大的胳膊她都没有挽过,被一位只见了一面的女人捷足先登了。
她赶忙上前搂住了月书另一只胳膊,下巴微抬:“你若想来定能日日来的,端看你是不是真想来。”
一场夺月书大战却被外面的嘈杂声打断。
柳无眠听到嘈杂声,走至门前站定,“老大,是新荣记那个妇人,身后还跟着许多百姓。”
明月拉着月书到门口站定,那妇人披头散发,面容憔悴,身上穿的也是米色的粗布衣裳,怀里抱着个孩子急急忙忙地往这边来。
围观的人总是看谁惨谁有理的,纷纷议论。
“这不是前几日抢月记生意,新荣记掌柜张芳吗?这是对上了?”
“可不是吗?自那以后新荣记生意一落千丈不说,还被人给砸了,瞧这可怜见的,男人腿被打断了,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出来了,出来了。”
“你来做什么?月书并不想因为此事影响食肆,幸而此时时刻还没开业:”新荣记被打砸与我月书无关,况且考虑到你生意,我也将朝食撤去,并不妨碍你生意。”
张芳却是脸色尴尬,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拼命摆手:“不是的不是的。”
扑通跪下了:“多谢月掌柜,是我鬼迷了心窍,对不起您!这个我不能收,还望您收回。”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月书。
月书没想到,张芳居然会把碎玉包的方子还给她。
张芳跪在地上,迟迟不肯起:“求您收下吧,先前是我心胸狭隘,嫉妒您的生意好,才起了妄念,实不该要这方子。”
这倒是令月书没想到,道:“这方子既然是我的,我既然说给你,便就是你的了,你自用或是卖了换钱,我都不会干涉。”
明月眼睛一亮,挽着月书的手问:“是什么方子?”
月书不自觉的将手抽开,道:“是碎玉包的方子,只是竹笋食材难寻。”
“我买了,你开个价!”明月朝着地上的张芳道。
张芳一愣:“这是月掌柜的方子,我不能…”她连忙抱着孩子磕头:“还望月掌柜收留我们孤儿寡母,祖产也被兄弟占了,孩子他爹方才咽了气了…”话未说完,人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张芳怎么好意思提,你一家人的破烂事,月掌柜又不是菩萨。”
“是啊是啊,可不是痴心妄想。”
张芳膝盖不住的发抖,额头也磕出了血,紧紧抱着孩子。
月书屈身将母子二人扶起:“倒是一个去处,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我这食肆也不缺人,刚才买了个庄子缺个厨娘,你可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张芳连着说了两句。
月书摸了摸婴儿肥嘟嘟的小脸,那孩子咯咯笑了起来。
月书也跟着笑了,从袖中取了十两银子给她:“好生将人安葬了,我会派人送你过去。”
张芳将银子放进怀里,郑重地磕了三个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月记。
“掌柜的真是在世菩萨!”
“是啊,不但厨艺好,人品更佳,不但不计前嫌,还给予帮助。”
月书当然不会放过绝佳的打广告的机会:“各位谬赞了,晚上月记设梅花酒宴,凡是来用膳的食客皆送梅花酿一壶,还望各位赏脸。”
百姓渐渐散去。
“姐姐,好手段,不仅做了好事,还能以此扬名食肆,真是好厉害。”明月放开月书的胳膊,狡黠道:“可惜喝不到姐姐的梅花酿了,时候不早了,妹妹我就先回了。”
月书目送着她被一群人簇拥着,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叹了口气,前世的死对头,居然也有喊她姐姐的一天。
傍晚月记挂起了对联“梅花千家晓,酒香百里春。”
字体娟秀,笔触之间确实透着锋利,一看就是月书亲笔书写。
对联中间是一行菜谱:今日菜单:小酥肉10两、三鲜汤10两、葱油面2两、苔菜花生米2两、满10两送梅花酒一壶,每桌限一壶。